【不算技术】

美国当选总统川普说，奥巴马总统是伊斯兰神权国组织（IS）的创始人，而希拉里是联合创办者。这不免连川普的支持者也感到困惑，而为他辩解说，川普的意思是，奥巴马从伊拉克迅速撤军，留下权力真空，让伊斯兰神权国得以崛起。

可是，特朗普却说：”不，我的意思是，奥巴马——是——伊斯兰神权国组织的创始人……”

“可是，奥巴马不是很痛恨这些人吗？甚至要杀害他们？”，川普的支持者不解的问。

川普回答说：“我可不理，奥巴马从伊拉克撤军的方式显示他是创始人。”

这是川普千百个谎言中的其中一个。和其他谎言不同的是，这谎言明确的显示，他确实如希拉里所言般活在他自己的“事实”的世界里。这加上不认输、不退缩、不惭愧的性格，让他说出这番不可理喻之话。

权势与荣耀宛若事实

虽说不可理喻，其实仍然见仁见智。在一位认真求是的人眼里，川普的这番言论当然是危言耸听的无稽之谈；可是，对以成果为考量的人而言，川普这些不依据事实却见竞选功效的言论，可能会是值得敬佩之言。

至于那些喜听爽快之言论的人，特朗普所言可能还会是天籁之音也未可知。美国6000多万人投了川普一票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此看来，“实事求是”在这“后真相政治”（post-truth politics）的时代，除了可以用来做门面装饰外，越来越无价值可言，可弃如敝履了？

报导川普以上言论的《经济学人》相信，欧美诸国民主政治体制里所建立的各独立机构，如司法、立法、政府内的各行政机构，报业媒体和各非政府组织会有足够的能力监督和确保有关政治与社会事件的事实得以彰显，美国总统并不能一手遮天。

这是《经济学人》还相信川普不会胜出时的报导。川普胜出后，其言行举止虽仍然受到美国媒体的严密监视，可是，另一方面，不少竞选时反对他的力量，尤其是共和党人，开始向他靠拢。

这是预料中事，美国总统宝座所投射出的权势与荣耀的万丈光芒几乎就是真理和事实本身了，会有多少有机会接近这宝座主人之众，能不对他心旌摇曳而拜倒其下的？

吹嘘欺诈只少数成功

可是，实事求是真得那么重要吗？如今，连美国这超级强国的总统都可以由一位信口开河的人当选，我们的世界也不见得会轰然倒下，相反的，就算是极为厌恶川普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也不得不承认，在短期内，只要川普大举借贷扩大财政赤字推动发展，美国的经济还可能会增强。

既然那最为被觊觎的美国总统宝座都可以无需有起码的实事求是的态度被赢得，这被我们社会所推崇的价值观还有什么用？不如趁早报名参加推销蛇油的课程来得实际！

在大家还没一窝蜂的去报名参加蛇油推销课程之前，不妨暂且缓下脚步，环顾一下我们的周遭，看看我们的日常生活是如何成为可能的。

我们的日常生活得以顺畅无阻的进行，实有赖于水供、电气、交通、通讯、食摊、商场等基本设施的完备。而这那一样不需依赖技职、工程、行政和管理人员们实事求是的经营、维修和建设才能顺畅的运作？

因此，相信这是大部分人大部分时间的生活态度，虽然，偶尔，每个人也会为自身的利益鼓起舌簧吹嘘。希望的是，以吹嘘欺诈煽动而获取成功的人会是极少数。

攸关社会的繁荣兴衰

如此希望，是因为如这些“聪明”人占据了我们社会人口的可观比例，相信不会再有多少人愿意继续当傻瓜实事求是的工作，我们社会的日常运作因此是否还能顺畅的进行大概都会成为问题。这论点是否正确，在此无法严格论证。但稍微对世界各国人民的处事态度和他们国家的富足兴盛之间的关系做点观察，可让我们窥知一二。

德日两国人民处事的认真是公认的，而他们的社会也确实相对的富足和井然有序。至于相反的例子，国民的“聪明”为人所周知而国家整体的表现却不足为道的，就由读者自由发挥去搜索。

德日两国人民一丝不苟的处事态度在二战时，也曾在政治人物的诱导下，发挥出毁灭的力量。而这毁灭的力量是否导因于这种态度的极致表现就不得而知了。

实事求是的处事态度攸关社会的繁荣兴衰，难怪它会像道德律令般被遵循和传颂，就算不相信这套者也必须以它来装饰门面。但是，无论如何严厉的道德律令都无法完全阻遏人们以损害大众利益的方式获利，尤其当利益垂手可得而犯者可轻易脱逃。这可以是小如插队打尖的节省时间，到大如鼓动歧视以获取政治支持。与其劳神劳力实事求是的工作，不如轻松的以吹嘘欺诈挑衅的方式获取成功。

欺诈诉诸原始的情绪

以自然界适者生存的法则来看，那也没什么可惊奇的。只要是可以获取生存繁衍和支配的途径，无论是如何狭窄的细缝，都会有生命体以它为其生存之道。君不见拥有超强生命力的蟑螂就是在细缝间生存的吗？套句《侏罗纪公园》电影的老话，“生命总能找到出路”（Life will find its way）。

既然自然界也“允许”这种生存方式，我们还能有什么话可说的？但是，如上所言，以“搵人笨”的方式生存的人数一多起来，我们现在还算美好的日常生活就会和我们说拜拜了。就如打尖插队的“聪明”人多上两三个，那些本来还愿意排队的“笨蛋”大多数就会开始不想再当笨蛋而模仿聪明人，混乱大概就会发生，大家都买不到票。

一些更“聪明”的人可能会想，须在混乱还没发生前，抢先当第一或第二个“聪明人“。可是呀，在芸芸众生中能有条件和够幸运抢先的人太少，你我他最有可能的就是成为不前不后的牺牲者。而在这国度，如果你还没变得麻木不仁的话，当会发现，我们早已是牺牲者。所以，为自身和家人的利益着想，还是乖乖排队，且联手强力阻遏任何欲插队之人吧！

诉诸利害的论说，不足以说出欺诈挑衅威逼令人厌恶的全部，加上美感经验的诉说或许可以。

欺诈挑衅威逼之言论直接诉诸人类最原始的情绪，粗糙含混笼统，和精细准确具体的美好审美价值彻底相反。因此，川普的经济观被评为粗糙的经济观，其驱逐美国境内无准证移民，和建筑美国墨西哥边界城墙之言论更是含混笼统。

川普的头发虽很特出，其思绪言论却很“丑陋”。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