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

首相纳吉委任前教育部秘书长玛迪娜（Madinah Mohamad）为新任总稽查司，取代卸任的安比林（Ambrin Buang），令人争议的不仅是其巫统党员身份，其丈夫曾经誓言为纳吉而牺牲生命，外界同时也质疑其公务员，缺乏审计的背景，认为她难当此大任。

不同于总检察长，总稽查司的委任在过去很少引起政坛注意。它与总检察长一样，都是马来西亚宪法下规定的公职，须经由首相劝告国家元首而受委。国家元首在委任总稽查司之前，也须咨询统治者会议。

总稽查司是西敏寺制度的重要监督与制衡机制。理论上，它是独立于行政权之外，总稽查司一旦受委就不能随意遭到开除，除非是经过类似于开除法官的程序，政府才能将他撤下来。

根据宪法第106（1）条文，总稽查司的职责就是稽查中央和各州政府的账目。然而，它的工作不只限于财务稽查（Financial Audit），也包括合规审计（Compliance Audit）和表现审计（Performance Audit），而后两者在政府问责方面都扮演重要的角色，绝不轻于财务稽查。

合规审计主要是检查政府行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表现审计则检查政府拨款是否用得物有所值。这两种审计的成果，具体表现在现今每三个月向国会提呈的总稽查司报告，所揭露的各种丑闻和弊端。

需有审计背景？

这使到其底下总稽查署所负责的审计工作，比一般公司所委任的外部稽查师或审计师（External Auditor），更为繁杂。在公司法令之下，公司外部稽查师的只需专注在财务稽查，确保财务报告“真实和公平”反映公司的情况，并符合会计标准；而总稽查署的审计层面则更广，须同时关注法律和绩效表现的问题。

更何况，总稽查署所审计的政府部门，其内充斥各种官僚法规和程序，会计标准也有别于私人界的标准，因此大马和许多国家的总稽查司多是由高级公务员出任，因为他们本身极为熟悉政府部门的行政和财政操作与要求。

以前任总稽查司安比林为例，他在之前担任4年多的教育部秘书长，并曾出任雪州政府秘书及吉隆坡国际机场公司总经理。尽管没有任何审计背景，但是其任内的表现总体上仍受外界肯定，曾经揭露各种政府部门“买贵了”、管理失当、疏忽的丑闻和弊病。巫统妇女组主席莎丽扎家人所涉及的国家养牛中心丑闻，也是因为总稽查署的稽查而开始引爆。

这也可能是行动党籍的国会公共账目委员会副主席陈胜尧，为何会出乎意料地捍卫玛迪娜的原因。玛迪娜在去年9月退休之前曾担任教育部和科学、工艺及创意部的秘书长。

在一般情况下，单以玛迪娜的履历来看，她有足够的资格和能力来担任总稽查司，虽然没有审计专业，但是沉浸官僚系统多年的经验和知识可以弥补这点。玛迪娜的关键问题是出在其独立性备受质疑，特别是此刻纳吉正受一马公司丑闻的困扰。

独立性受质疑

在马来西亚公务员体系，经历巫统60年来的掌权，要找出一名全然与执政党没有联系的高级公务员恐怕很难，但玛迪娜的背景显然是“根正苗红”。她是巫统甲洞区部的党员，而其丈夫就是该区部的主席里朱安（Rizuan Abdul Hamid），曾经在2015年宣称愿为纳吉牺牲性命。当时，一马公司丑闻已经开始在政坛全面爆发。

让她更难独立行事的是，其丈夫亏欠纳吉人情。里朱安承认，纳吉曾在两年前出面代他向马银行说情，在庭外解决其1200万令吉的债务，以便逃过破产的命运。就算她自认本身不受影响，外界也依然会质疑瓜田李下。

在一马公司丑闻爆发之后，总稽查司这个过去有时受到忽视的财政体制（Fiscal Institution）变得愈加重要。它是宪法所规定的公帑护卫者，负责监视行政权动用公帑是否得当，并经由公共账目委员会向国会汇报结果。

尽管它在稽查过程仍然可能受到政治和行政钳制（一马公司的稽查报告就主动被前总稽查司列为官方机密），其稽查结果也常不受行政权重视（很少公务员会因为稽查报告而受对付），它在大马政府体制设计里面仍发挥重要的制衡角色。

但是，这个体制也需要革新。一马公司丑闻已经酝酿多时，总稽查司其实应该更早地主动展开稽查，而不是等到丑闻在2015年全面爆发后，才后知后觉采取行动。

总稽查署也需要新的专才，来处理政府和其底下机构日益涉及的复杂金融交易。

纳吉委任玛迪娜为新的总稽查司，反映他尽管控制政府，但仍不具安全感，因此需确保亲信占据政府每个重要职位。但他这么做的同时，也进一步使得马来西亚体制愈加崩坏。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如今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于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修读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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