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技术】

谷歌的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阿法狗（AlphaGo）于去年3月赢了韩国的18次国际围棋赛冠军李世石后，又于上个月赢了中国的当今世界冠军柯洁。

围棋是中国琴棋书画四艺中的一艺，被人工智能彻底攻克。原被认为属于人类专有的智慧之才能，又失去了一块。电影魔鬼终结者（Terminator）里，人工智能天网（Skynet）主宰世界的时代离我们还会远吗？

不知是否意识到人类即将大难临头，为保护其子民免受过度的惊吓，中国政府禁止了柯洁对垒阿法狗赛事的现场直播。这真是个对人民呵护备至的政府。

人类独有智慧还有什么

数据科学家和企业家杰里米霍华德（Jeremy Howard）如此形容人类的智慧才能：“我们不断的重新定义专属于人类的智慧之才能，将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日愈增强的智能之举，划在定义之外。”

因此，以往仍属人类专长的驾车、辨别脸孔、翻译和写财政报告等，因人工智能愈来愈能驾驭自如，而逐渐的被排除在人专有的智慧之能之外。今天，连下围棋也已不属于人专有之举，谷歌的“狗”就比人下得还要高明。

那么，是否会有一天，我们人类的智慧之才能会被剔除得所剩为零？

探寻大脑内的意识活动

可是，人不是还有那最独一无二的意识（Consciousness）吗？自我意识，被人类探讨了两千多年，直到今天，仍然令人难以捉摸，更别说复制之以“唤醒”机器人。人因有意识而苏醒。如能理解和制造意识，那就能以人工意识让机械苏醒。

美国神经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奥教授（Antonio Damasio）说：“我们当然还无法知道人的意识如何产生；但是，在先进的成像技术（Imaging Technology）的协助下，我们已可深入到人的大脑去探究脑细胞的活动，因而能开始形塑这问题的答案。”

据达马西奥教授所言，我们大脑的脑干（Brain stem，约在我们的头与颈项之间）的上部，一个名为中脑（Midbrain）里的小区间，只要其中的脑细胞受损，我们就会进入昏迷状态，失去意识和自我，无法再感到自身的存在，就算大脑的其它部份如大脑皮层（Cerebral cortex）仍然能制造影像。

就在这小区间旁的另一小区间，只要这里的脑细胞受损，人就会彻底瘫痪，可是意识仍然保存下来。瘫痪的人仍然可以通过简单的动作，如转动眼球，来报告其意识状态。可是，“他”将会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

达马西奥教授认为，脑干和大脑其他部份及身体间紧密的讯息上的连接，让它绘制出我们身体各个部份的图像，进而形成一整体的身体图景，成为人类感觉自我存在的基础。他说，除了大脑外，人的身体和情绪在形成人的自我意识中也至关重要。

自我是过程而不是实体

德国哲学教授托马斯梅津格（Thomas Metzinger）在和其他神经学学者共同研究的基础上提出，“我”作为一实体并不存在。我们所感觉到的那确实和稳定的自我，是我们的大脑对来自身体各部位的讯息的处理和储藏的过程所形成的。

因此，自我是一个过程而不是实体。 在这过程中，大脑制造出一整体的有关我们身体的形象。因此，断肢之人仍然会感到其失去的肢体的存在。这似和达马西奥教授所说的脑干绘制身体的图像一致。

显然，我们的自我意识是奠基于我们这生物的身体。既然我们的身体是在长时间的进化里，为了生存与繁殖，是对变异的环境所做出的适应和改变的结果，那么，意识当然是可被理解的。至少在理论上如此。

意识发展出文化工具

一些人批判说，理论上能被理解的事并不一定就能被人的大脑所理解。人类的大脑是为了生存与繁殖而进化成的，并不是为了去了解生命的出现、意识的形成和宇宙起始等问题而进化成的，因此不一定有那种能力。

例如，逃离地球引力飞跃到月球去的构思是合理和可行的。可是，黑猩猩是无法理解这种事的，更别论去执行它。它们的大脑没这种能力。

当然，也有人反驳说，既然欲认识这些问题的需要已出现，就算我们的大脑现在没能力去理解这些问题，但在需求的逼迫下，人脑因而培养出能理解甚至复制自然界历数十亿年进化出来之事物也未可知。

1997年，人工智能深蓝（Deep Blue）打败了当时的国际象棋大师盖利卡斯帕罗夫（Garry Kasparov）。经20年后，中国围棋才被攻克。这极端困难之事，在现人站在前人累积的经验和知识的基础上仍被实现了。人凭据着经验的整理和知识的传承之能力，似仍拥有极强的能力去解决更为困难与复杂的问题。

达马西奥教授认为，意识的出现允许我们发展出各种文化工具：道德、公义、宗教、艺术、经济、科学、政治和科技。这些工具让我们在面对大自然时获得一些自由。人类意识的形成让人在某个程度上摆脱孕育她的大自然的枷锁，无需完全看天公的脸色做人，反倒是有可能“做人”给天公看。

李敬添，物理学硕士，私立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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