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政改】

马来西亚首相纳吉近日访美，备受瞩目的，是国际关注的一马公司（1MDB）丑闻，与新任美国总统川普的互动，还有其欲“协助加强美国经济”的怪异言论。

川普竞选宣言即是“让美国再次伟大”，并承诺专注于国内基础建设与工作机会，但上任后乏善可陈，因此无论两国舆论如何批评，纳吉此举的确投其所好。同样观之，纳吉在一马公司丑闻缠身之时，急需通过与川普会面来粉饰其形象（至少在表面上），因此不折不扣是个“各自解读，各取所需”的一场国际政治秀。

然而，在首相的身影背后，纳吉访美也带着另一身份。纳吉之所以有能力“朝贡”，也让他在国际交易间有议价能力的，并非只是作为“首相“的纳吉，而是作为“财政部长”的纳吉。

财政部控制政联企业

纳吉所宣布的三项“加强美国经济”的经济献议，分别是：

1. 马航（MAS）在未来五年内购买总值100亿美元的波音飞机，同时说服亚航购买通用电气的飞机引擎；
2. 大马公积金局（KWSP）将把目前在美国的70亿美元投资，再增加30至40亿美元，以“支持美国的基础建设”；
3. 国库控股（Khazanah）也将增加其在美国科技公司的原有4亿美元投资。

以上三项投资，无不来自于“财长”纳吉的干预与指示。今年，马大教授哥美兹撰写《财长机构：马来西亚企业的拥有与控制》（Minister of Finance Incorporated: Ownership and Control of Corporate Malaysia，MOF Inc）一书，详细剖析财政部如何控制与拥有我国多个大企业。

马来西亚政联企业数量繁多，而许多政联企业，直接或间接由大型政联投资机构（GLIC），通过复杂且交叉方式控制。该书经过统计后指出，可计算的政联企业数量高达455家，这还不包括由州政府控制的企业。

仅隶属于财政部辖下的超级企业财长机构，便在103家企业中存有利益，这包括想像到的马电讯、国能、马邮政、国家稻米、多家机场与港口、农业银行、进出口银行、捷运公司，还有我们想象不到的一马公司、国家养牛中心，还有巫统成立的KUB合作社，也赫然在财长机构的控制范围之下。

纳吉向川普提出的三项经济献议，其实都和财长机构有直接关系。首先，家喻户晓的马航原本属于上市企业，但却在2014年，因两场空难后而被私营化。当时国库控股已经掌控马航69%的股权，私营化后则100%由国库控股拥有。与此同时，财长机构在马航内拥有绝对否决权。

大马公积金局则是私人退休储蓄基金，2016年管理的资产高达1654亿6400万美元（约6951亿2200万令吉），已经是全球第十五大退休基金。1991年公积金局法令第11条清楚阐明，财政部长可给予董事局指示，而若不违背该法令规定，董事局必须给予配合（give effect to those directions）。

国库控股则是我国真正的主权基金，全权由财长机构持有。2016年，国库控股的资产价值高达1451亿令吉。国库控股的董事局由政府公务员与私人界组成，全部由政府委任。来自公务员背景的董事包括第二财长佐哈里、财政部秘书长伊尔万等人，而主席不是别人，正是纳吉。

首相兼任财长的怪圈

由此可见，财政部长的权力非常强大，不止能够驾驭如财长机构般的超级企业，更加能够指挥如国库控股、公积金局、大马公务员退休基金局（KWAP）、朝圣基金（Tabung Haji）或军人基金局（LTAT）等大型基金。

哥美兹教授通过电脑计算分析七家政联投资企业的控制机制后得的结论是：七家政联投资企业控制了上市公司100强的35家，最终联接的企业高达6万8300家。仅是上市公司，政联投资企业便控制至少7200亿令吉的市值，以及数之不尽的商业合约、咨询项目与工作机会。（《财长机构：马来西亚企业的拥有与控制》，页210）

因此，一马公司丑闻像是个怪圈：“首相”纳吉批准了一马公司，并由“财长”纳吉执行，最终演变成高达420亿令吉的贪腐丑闻。这劳烦到“财长”纳吉动用朝圣基金、大马公务员退休基金局与公积金局收拾“首相”纳吉的烂摊子。最后，为了自圆其说，“财长”纳吉还需要为“首相”纳吉准备与川普会面的1000亿令吉“贡品”。

权力与利益的过度集中且缺乏制衡，必将产生更大的风险和舞弊。一日首相依然兼任财长，一日没有设立更独立的政联企业问责与监督机制（例如：在国会成立由在野党领导的政联投资企业监督特委会），人民不止将目睹更多，且更大规模的一马公司丑闻，也势必产生更多互相讨好、串通、蒙骗的首相与财长。而且他们是同一个人。

李健聪，马来西亚科技与工艺大学交通物流硕士，现为士满慕区州议员，也是公青团全国宣传主任，长居关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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