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

2018年财政预算案公布之后，其中一个最受讨论的问题就是“钱从哪来？”。在国阵因大选而大开水喉大派糖果的情况下，联邦政府仍能将赤字减至2.8%，靠的是希望来年个人和公司所得税等税收可以大幅成长逾6%。

惟政府同时也降低个人所得税税率，及提供许多税务奖掖和减免。这意味着，税收数字若非过于乐观，就是政府将透过查税来加强征税效率，达到税收目标。

在这份号称是“财案之母”的财政预算案，联邦政府的总开销将比2017年预算案增加194.5亿至2802.5亿令吉，若相比2017年估计实际开销则是约144亿令吉。这主要是因为行政开销增加9.05%至2342.5亿令吉，而发展开销则大致上持平在约460亿令吉。

增加预算流向哪个部门？

值得注意的是，有相当多增加的预算是流向涉及巫统及国阵乡区基本盘的政府部门，这包括农业与农基部（行政开销增7亿）、原产业部（行政开销增2.8亿，发展开销增2.1亿），以及乡村及区域发展部（行政开销增24亿，发展开销却减19.6亿）。

纳吉号称为农业带来有史以来最多的拨款，高达65亿令吉。这些增加的拨款有许多是用在农产品价格和肥料津贴，以及发放雨季补贴金给小农和割胶者。至于乡区及区域发展部增加的行政开销，则集中在人民信托局（MARA）（从13.6亿暴涨至34.5亿），人民信托局主要负责协助土著进军工商领域。

此外，工程部（行政开销增10.4亿）、贸消部（行政开销增7.7亿）和通讯与多媒体部（行政开销增1.7亿）也是主要的受惠部门。这些部门都和选举造势与巩固选票息息相关。

工程部底下除了有众多土著承包商仰赖政府工程而生存外，这次也额外编列一笔4.5亿令吉的大道赔偿款项，相信是供做废除4个收费站所用。贸消部则需确保大选前的物价平稳，其增加的拨款主要是用于稳定食用油价格（7.2亿）和津贴面粉（4500万）。

至于通讯与多媒体部，其底下负责聘雇国阵成员党党员担任新闻官的特别事务局（JASA），明年拨款将增加31%至3000万，这笔增额主要是应付薪水开销。

在整体发展开销持平的情况下，纳吉底下直辖的首相署，明年也仍然获得更多的发展开销，增加12亿至122亿令吉，整体预算包括行政开销更高达174亿令吉。

直接税、消费税与国油

问题是，钱从哪来？公共财政的基本运作原则就是，若有支出就需有收入来买单，除非政府贷款融资。况且，纳吉也面对市场压力，需逐渐实现财政平衡。

纳吉希望，来年的政府总收入可增至2397亿令吉，这相比2017年估计实际收入2253亿增加6.4%或145亿。这将让政府财政赤字控制在397.9亿令吉，或国民生产总值的2.8%。今年的财政赤字估计将是398.9亿令吉，或国民生产总值的3%。

其中最重要的税收增长引擎，将是个人、企业所得税这类直接税务（Direct Tax），而非2015年才开始征收，属于间接税务（Indirect Tax）的消费税。政府预测，2018年的个人所得税收可以继续实现高幅成长，增加7.1%或21亿，至322亿令吉（2017年为9.2%）；公司所得税收724.8亿令吉，增加6.9%或47亿（2017年为6.6%）。预扣税虽然占直接税收相对少的份额，仅31亿令吉，但也预测会增长7.9%。相对之下，消费税来年估计只是增加5.5%或23亿，至438亿令吉。

政府另一笔重要的额外收入将是国油股息。这家国内最大官联公司来年预计将为国库贡献190亿令吉，比今年高出30亿或18.8%。

纳税人数减少侵蚀税基

政府来年的收入增长目标可谓非常乐观，《2017／2018年经济报告》认为，在经济活动持续扩张，及原产品价格的情况下，大马有望取得较高的税收。然而，如许多专家和评论员所点出，纳吉这次财案实际上并未交代要如何创造新收入，相反不断谈论的都是如何花钱。不仅如此，减税和免税措施也会侵蚀现有的税基和税收。

其中，影响最大最广的措施，就是个人2万至7万令吉的应纳税所得（Taxable Income），其税率将从5%、10%和16%，一律削减2%至3%、8%和14%。再加上现有给予应纳税所得少过3万5000令吉人士的400令吉（个人）或800令吉（夫妇）所得税回扣，这意味26万1000名纳税人来年无需再缴税，政府税收也会减少15亿令吉。此外，纳吉也宣布，时隔两年重回职场的妇女，可连续12个月获得免缴所得税；而每月屋租收入少过2000令吉的纳税人，也可获得50%免税。

在纳税人数（税基）减少，及税率降低的情况下，政府若想个人所得税成长达标，就必须加强征税效率，这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更广范围的查税行动，最有能力缴税的高收入群体将会首当其冲。

内陆税收局自今年初就已经积极行动，追查多个领域的专业人士和演艺界人士的收入，其中一些行动不乏争议，比如在私人医院行医的专科医生，就被禁止以“有限公司”形式报税（公司所得税税率比个人税率低），同时面对追算2010年起的税务。

企业税收近几年未达标

企业方面，政府今年虽没削减公司税率，惟也为风险投资公司；旅游、酒店及医疗旅游业者；以及工业领域颁布多项税务减免和奖掖。

政府近几年所设下的税收目标都从未能达标。以这两年为例，2016年预算案原本估计收744亿，最终只有636亿；2017年预算案原本估计692亿，目前预测只有678亿。不要忘记的是，今年许多企业也面临内陆税收局严厉地查税，翻查过去几年的账目，若非查税行动，公司税收可能会更低。

最令人费解的是，政府在这两年都有颁布削减公司税率的措施，却仍然设下野心勃勃的高税收目标，若非2016年的消费税税收和2017年较强的国际油价，弥补这两年的公司税缺口，政府的赤字目标恐怕会失守 。

由此可见，在更高的税收目标下，内陆税收局来年料会延续雷厉风行的作风，积极查税；而商界和高收入群亦将衍生更高的合规成本。虽则这某方面看似呼应“兼容经济”的主题，但这次财政预算案更多是旨在巩固选票和造势的大选糖果措施，长远未必可达到公平分配财富的效应。

王德齐，毕业于马来亚大学会计系，曾担任《当今大马》中文版记者和新闻编辑，后来在澳洲奋进（Endeavour）奖学金资助下，取得澳洲国立大学Crawford公共政策学院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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