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特约】

马来西亚在第14届大选迎来独立以来首次政党轮替，巫统中箭落马被马来选民抛弃，国阵也树倒猢狲散，成员党纷纷求去。如今巫统党选在即，让许多人好奇的是，如果巫统东山再起的话，将走回煽动民族情绪和鼓吹民粹种族主义的路线，还是向中间靠拢以理性问政?

其实，509大选可以明显看出马来选民的转向差别，在比较传统保守的“乡村型州属”，马来选民转向伊斯兰党，让伊党不但保住吉兰丹，也一举夺下登嘉楼，并在吉打拿下16州席，仅次于执政希盟的18席。

而比较有发展的“城市型州属”如雪兰莪和柔佛等，马来选民则是转向希盟，让希盟一举拿下大部份议席，例如雪州过往伊党胜选区转向诚信党，霹雳州怡保市区内的城市马来选区万锐（Manjoi）和双溪喇叭（Sungai Rapat），过往为伊党的主力战场，如今双双由诚信党夺下。

马来选民两个转向

我认为，马来选民这两个转向的不同，带出两个非常重要的讯息。其一、对城市马来选民来说，其因城市化所产生出的劳动阶级，在所面对的经济问题的严重与逼切性，已经盖过所谓“想像共同体”的民族尊严问题。

城市化的马来选民已经脱离依赖土地的生活方式，其没有办法在后院养鸡鸭，到废矿湖捕鱼，或在田野种蔬果瓜菜等帮补生活，如今只能靠出卖劳动力和专业技能去换取工资，或者自僱做小生意。

而在城市生活，所有的必须品都只能透过商家和买卖而获取，这意味着城市人是受到消费税的全面冲击，在生活苦不堪言之际，结果还经常看到国家领导人和其夫人奢侈挥攉的新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还有什麽民族尊严可言呢? 国家经济每况愈下，当然是转投更有能力振兴经济的政党。

其二、在自耕自足的乡村甘榜地区裡，虽然消费税对乡民冲击不大，但也因为巫统领导人的贪污与谎言，如一马公司弊案等，让巫统“捍卫马来人”的形象完全破灭，道德与诚信破产。乡区保守的马来选民已对巫统失望，而他们转投的对象，正是道德形象比巫统更好的伊斯兰党。

即是说，在第14届大选所产生的马来反风，让城乡马来选民投票取向已经分道扬镳，尤其已经劳动阶级化的马来城市选民的转向更是不可逆，当中的差界已经无法透过“民族想像共同体”决解。

简言之，马来乡区选民追求道德与诚信等传统保守价值，马来城市选民则更倾向经济发展与生计。

马来政治三国鼎立

所以，在城乡马来选民取向已分裂的情况下，巫统该如何重新定位赢回马来选民的支持? 该怎麽做才能再次“捍卫马来人尊严”?

唯在争夺马来族群代言人的权力竞技场内，巫统现今面对的是两个定位崭然不同的敌人——伊党（保守）与希盟（发展）。

若与伊斯兰党争夺伊斯兰领导地位，让宗教与保守主义挂帅，巫统就算全赢也只能夺回吉兰丹与登嘉楼而已。若以希盟作假想敌，要赢回城市马来人的信心，那就要以拼经济搞发展吸引选民回流，但巫统现意图攻打高职的领导层并非以拼经济能力称着，而拼经济能力最强的那两位领导（马哈迪与安华）却已经过档希盟。

另一方面，要凝聚一个想像共同体的民族，需要的是强大和具有威胁性的假想敌，过往在种族政党挂帅的情况下，华社就扮演这个“想像中敌人”的角色，唯如今马来政治版图已分裂为三国鼎立，实际上族群内部都已经强敌当前了，虚幻的外部假想敌已经起不了大作用。

种族政治是否反扑

《马来西亚前锋报》社论早前指出，巫统将在下届大选浴火重新，重拾马来选民的支持，因为巫统在第14大选赢得54国席，是单独赢得最多（马来）议席的政党。

无可否认，前锋报的观点的确道出事实，马来人不会永远否决巫统，马来人对巫统的不满与怒火将在不久后消逝，种族政治其实还是有其市场。

唯巫统必须要改革才能延续其政治生命，这已经是毫无悬念的议题了，但是其会落实真正的改革，还是透过党选换新面孔让民粹种族政治借尸还魂，这端看希盟的治国之道，以及强大在野党和民间团体的监督。

如果社会没有相对应的监督力量（公民组织、第三股势力、在野党等）去制衡新政府，难保希盟日后向下沉沦的速度会有多快，而事实上希盟上台不到两个月，被称为巫统2.0的土著团结党已经出现“支持信事件”。

如果新政府能顺应民意，贯彻三权分立，恢复地方选举，让司法机构与反贪会独立，以及落实校园民主与学术自由，让社会人人皆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那“民粹种族政治”将难再有发展空间。

房怡谅，前媒体工作者，如今投身教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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