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乃大

人民公正党（公正党）由安华的公正党和前左翼人民党合并而成，主体是前公正党。合并后出现了一些新气象，但主导的仍然是前公正党的思维体系。

公正党标榜多元、公正，比伊斯兰教的回教党世俗化，比华基的行动党多元化，可以说是反对党的“中庸”者。中庸的姿态是它的长处，也是它的短处，即“中庸”两头不倒岸，对国家的基本课题有欠明确，对热门课题有欠敏感。基本上属巫基反对党类型，得巫裔支持比华裔为多。2005年12月末举行的第二次代表大会，是合并以来进行整合党的机体和政策采取了一些步骤，试图使松散的党变得严谨些、明确些。

新兴中产阶级是主干

公正党的社会基础是新兴的中产阶级，特别是巫裔中产阶级。这个阶层产生于上世纪70年代巫统实行“新经济政策”时，繁衍于80年代马哈迪“私营经济”时代。新经济政策实行的结果，众多来自工农、公务员、军警人员、城市受薪阶级的巫裔人民受惠（当然也包括官僚、贵族、买办份子），挤进了这个受敬重的阶层。这个新生代的特点是，一方面，比较同情、了解下层，另一方面，又有维护既得利益以及更上一层楼的欲望。其次，对造就他们今日地位的资本主义制度，在欣慰中又有许多牢骚。其三，对族权与神权也是矛盾的，这“黑二权”在他们看来，固然是“老头子”一代的“旧东西”，但以什么更好的来代替它们？却无以适从。公正党的姿态基本反映了这个社会阶层的心态和要求。

公正党在双重危机中——上世纪90年代末巫统大分裂与世界金融两个大危机——诞生。在官僚资本迅猛膨胀的过去30年中，在外部条件促使下，一分为二的时机终于到来，旧体系内部滋长起来的“新”势力，脱颖而出，分道扬镳。当年政局掀起了千重浪，尽管马哈迪百般无奈，以安华为首的新势力，在“烈火莫熄”的群众游行示威浪潮中登上了政治舞台。具马来西亚特色的资本主义体制，产生了自己的批判其老祖宗的新一代，这是饶有意义的新发展。

新党在广泛的猛烈的反朋党的群众浪潮中诞生。被持续了差不多半个世纪的巫统独裁统治激怒了的各路人马，如蚁趋坛般全都汇集于新势力阵营之中，声势之大，前所未有，令人侧目。“落草”的新势力在统治圈子之外广大世界中，找到安身立命的地盘，但这个“中间地带”充满着挑战与压力，是他们不太熟识的，要站稳脚跟，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地调适和充实自己。

政策不明朗，行动迟疑

公正党其实是中产阶级与一部分高层分子、宗教开明分子和一部分前左翼（或有“左”的倾向的分子）的混合体，在反对以巫统为代表的大资产阶级专制统治的松散的基础上汇合在一起的。它同情群众，但又脱离群众；向往新生，但又一时丢不了旧的羁绊；身处反对地位，但又同旧体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尽管安华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即使剥光裤子我也不重回巫统”。但是，只要它政策的不够明确与相应行动的迟疑不前没有改善，只要它拒绝客观进程进一步实行“平民化”，人们的疑虑，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中产阶级曾被认为“投机、危险”的中间阶级，但在21世纪的新格局下，理论界有了新的看法，认为他们是多数第三世界国家过渡到现代民主的必要的潜在势力。他们这个政治的积极角色，有赖于许多条件，其中之一是这个阶级在多大程度上超越他们所自衍生的母胎——族权与神权。

巫统的专制统治经历尽力了半个世纪的内外冲击而屹立不倒，无论文的、合法的力量，也无论武的、非法的力量如何强大，都打它不倒。不能不承认，巫统积累了丰富的统治经验。公正党要改朝换代，除了其他条件之外，取决于他们有多大的能耐结成联合阵线，以克服来自回教党的神权主义与行动党的单元主义两方面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