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改革永远是进行式

专栏  |  黄书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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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按:马来西亚政党轮替迈入一年。该如何评估这一年演变,是开启民主转型,还是威权政治遗绪,大马未来又将去向何方,是复辟还是革新?《当今大马》邀请不同领域作者评估政局与社会文化变迁,希望能够丰富公共讨论,累积思考与促进制度革新。

【509一周年】

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驶往希望联盟候选人指定集结的酒店路上,知道我们距离执政的路愈来愈短,心就愈来愈沉,一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任何不可预期的事件发生,二则是知道执政才是最艰巨挑战的开始。

第一个没有发生,第二个则是一如想象般在眼前展开。

直到2018年5月10日凌晨四时许我才合上眼睡着,隔日早晨的会议或活动都像是在魂游中完成,我唯一知道的是,接下来比选战更难。正当许多希望联盟支持者都还沉浸在铺天盖地的欢欣当中,最艰巨的历史工程已经开始。

面对历史转捩点,有人顿时失去方向,因为长久以来我们是以“换政府”为目标,先换了再说,那现在换成了政府,之后呢?我们过去鲜少有更实际的讨论,累垮的选战部队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所谓休息。

磨合的疙瘩无处不在

我在选后一星期内礼貌拜会选区的市议会主席,在选战打得炽热的时候,我的候选人代表(election agent)曾和他杠上,因为他坚持我们必须依据大型商业看板费率替十二十个选举看板缴付费用,这是过去选举都没有出现过的条规,国阵对手却早在选战开始前就缴了费用。

当时,我的候选人代表拿着市议会条规据理力争,市议会主席却对着她烙下狠话,“选后幸运的话,我们这里见,不幸运的话,我们就法庭上见。”所以我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真幸运,我们在这里见面啊!”更尴尬的是,我的候选人代表后来也受委市议员。

选后与公务员的磨合,充满尴尬,大家都很识趣地笑过就好。公务员可能是被动也或许是心甘情愿的为前朝国阵政府服务,竭尽所能为国阵赢得大选努力。因为大家没想过原来国阵也有倒台的一天,在未知的历史之前,又有谁敢力抗主流?

所以,从地方政府到联邦政府,磨合的疙瘩无处不在。

改变是缓慢使劲的过程

这样的状况绝非马来西亚独有,我们自己也早已经历。2008年的槟州、雪兰莪州政府就是例证。所以,经历过2008年雪兰莪州政权轮替的政治人物,几乎是老神在在地看着其他地区兵荒马乱,应对层出不穷的执政问题。

2008年,当时由民联领导的雪兰莪州政府曾经行政会议一开完,内容就外泄;对照今日希望联盟联邦政府内部还未定案的文件频频被国阵领袖取得并公开,我们一点都不奇怪,官僚体系之内有恨不得立刻让希望联盟政府倒台的人,但当中也有专业工作的公务员。

作为负责任的政府,除非有确凿证据,我们不可能随意解雇公务员,很多支持者希望看到马上的改变,对付这些搞事者;但现实是,改变是很缓慢使劲的过程。

要激烈的改变不是不可以,以国外为例,陈水扁1994年杪选上台北市长,几个月后,他带着平面电子媒体突击市政府各个办公室,清点跷班、无故请假者,雷厉风行整顿公务部门,民众第一时间叫好,四年的市长表现备受好评,满意度高达70%;但是,1998年杪寻求连任时,他选输了。

当然,民主改革永远是个进行式。如果没有陈水扁1998年的失败,也就不会有2000年的总统选举。

推动公部门透明化

放眼马来西亚,我们面对的恐怕也是这样进退失据的历史曲线。

所以,政权轮替的那一晚开始,我们没有一天轻松过,有太多的课题是社会大众完全没有思考过,也没有共识的课题,就算是内阁做了决定之后,如何落实,落实当中的回馈、修正、调整也全都是挑战。

在最近出炉的政府满意度民调当中,有高达43%的公务部门(政府/官联企业)雇员不认为政府需要更多时间落实竞选宣言,虽然无论公部门还是私人界雇员,或是生意人、自雇人士都有过半的受访人士愿意给希望联盟政府多一些时间,但对照不同意给更多时间的,以公部门雇员的43%居冠。

包括从地方大大小小的政治任命官员或地方领袖回馈,我们都知道,第一线面对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与公部门合作。

没有人喜欢改变现况,以前可以台底塞钱解决的事情,现在变得不能通融,这个政府就变成不近人情。最重要的是,整个政府机关依然像个黑盒子,文件进去永远不知道处理到哪里,对看懂公文的人而言,尚且身处五里雾,遑论看不懂公文的老百姓。

政府像是黑盒子,放诸四海皆有,许多民众又以和第一线民生机关交手的经验为准,因此没有大官坐镇的外围地区最容易成为失守的前沿,如何让整个公务过程愈来愈透明化,考验政治人物的决心,也考验我们每一个人的耐心。

改革需要很强的意志力

改革需要很强的意志力,这和戒掉任何坏习惯一样,戒瘾的过程不可能轻松。问题是,我们可以承受改革阵痛的指数是多少?养成一个坏习惯只需要三天,戒掉坏习惯却要21天。而我们现在要全国人一起改掉的许多坏习惯,和适应新的状况,这当中就有很多的21天。

这一年来,这个新政府有很多没做好的部分,因为大家都在练习,公务员在练习如何回归专业,不把政治倾向带入工作;政治人物也在练习,如何革除过去的陋习,给未来设下新的标准;民众也在练习适应新的秩序。

这是一个进行式,但我们至少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黄书琪,民主行动党居銮区国会议员。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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