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文化与民主转型
编按:马来西亚政党轮替迈入一年。该如何评估这一年演变,是开启民主转型,还是威权政治遗绪,大马未来又将去向何方,是复辟还是革新?《当今大马》邀请不同领域作者评估政局与社会文化变迁,希望能够丰富公共讨论,累积思考与促进制度革新。
【509一周年】
国家语言与文化虽不在希盟政府的重點施政清单,也非民众所重视的改革课题,却可牵动整体社会情绪。希盟政府执政之后,尝试打造新马来西亚,以和国阵旧时代切割,从而开启众人对改变、改革之想象。
诚然,经济课题虽是希盟政府成败之关键,然而新马来西亚的内容不该仅是外在物质层面,国民特征的差异相像才是新旧差别之箇中关键。
正因如此,语文与文化作为国民特征的核心构成,自然成为公民社会组织竞争之场域,以便在政党轮替初期填充空隙。换言之,与前朝时期一样,语言与文化依旧是国家与社会改革的暴风眼,即多元与单元的争夺战。
编按:马来西亚政党轮替迈入一年。该如何评估这一年演变,是开启民主转型,还是威权政治遗绪,大马未来又将去向何方,是复辟还是革新?《当今大马》邀请不同领域作者评估政局与社会文化变迁,希望能够丰富公共讨论,累积思考与促进制度革新。
【509一周年】
国家语言与文化虽不在希盟政府的重點施政清单,也非民众所重视的改革课题,却可牵动整体社会情绪。希盟政府执政之后,尝试打造新马来西亚,以和国阵旧时代切割,从而开启众人对改变、改革之想象。
诚然,经济课题虽是希盟政府成败之关键,然而新马来西亚的内容不该仅是外在物质层面,国民特征的差异相像才是新旧差别之箇中关键。
正因如此,语文与文化作为国民特征的核心构成,自然成为公民社会组织竞争之场域,以便在政党轮替初期填充空隙。换言之,与前朝时期一样,语言与文化依旧是国家与社会改革的暴风眼,即多元与单元的争夺战。
担心触碰族群神经线
希盟新政,百废待兴。政党轮替初期本是确立国家改革关键之时,却因新政府仍由旧政客所主导,除逐一清算前朝弊案,其他一切如旧,错失改革良机。因了解而知问题,也因了解甚难改变,回巢政客重掌政府机关,依据既有制度文化安插亲信担任要职,以揽括资源权力,因而陷入另一轮权斗泥潭之中。
面对外压,希盟政府虽掌控官方资源,却显得毫无招架之力。在马来民族与宗教保守主义的反扑之下,希盟政府仅能维持既有政策,甚至不惜后退妥协,藉以彰显其维护马来人权利之形象,以换取马来群众的支持。
撤出《罗马宪章》与拒签《消除一切形式的种族歧视国际公约》(ICERD)国际公约既显示希盟政府之脆弱,无法主控社会舆论,任由保守论述肆虐泛滥,最终只能以“抚顺民意”暂缓改革步伐。
综观后509的社会气氛,马来人不安久久未平,反而愈加强调、愈为不安。这助长了保守势力,以致社会改革进退失据,担心触碰马来族群神经线,又害怕错失改革窗口。正因如此,碍于马来人不安情绪,公民社会对于语言文化改革较为保留,尚未真正挑战“单一语言、单一文化”的国家主流意识形态。
单元遗绪紧箍多元文化
建国至今,国家文化从未承认马来西亚多元文化现实,不时将之视为国家团结之障碍,未曾改变。甚至在全球化日益多元的时代,单元已社会逐渐成为往事、特例,马来民族主义者仍旧拒绝多元,视其为洪水猛兽,破坏国民团结的元凶。
社会多样性本是国家至宝,给予国民独一无二的多元体验,作为国际竞争的优势。然而,在族群保护意识高涨之下,族群情绪早已湮没理性,冷静与建设性讨论国家未来确实不易。任何国家语言与文化的探讨,将被化约为对于马来社群地位与特权之挑战。
再者,希盟政府尚缺政治意愿与担当,抗压力不足,恐无法承受巫伊反对势力的动员与施压,贸然启动检讨现有语言文化政策,难保不会又是另一次U转。
国语地位牢不可破
依循现有制度法规,单元思维牢不可破,多元文化确实难有生存空间。《联邦宪法》、《国语法令》、《国家语言出版局法令》、《国家文化政策》等一再重申马来语与马来伊斯兰文化的独尊地位,反之对其他语言文化视若无睹,任其自身自灭,甚至为了凸显国家语言与文化而制度性打压他者。
总有人将国语程度与爱国程度相等,并要求政府加大力度,提升国人的国语掌握。然而,国语地位牢不可破,从法令保障、政策规划与机构推广样样齐全,却未有研究了解国语推展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以致效果不彰,无法真正提升国语地位。
其实,国语霸权反而激起其他族群的反抗意识,而产生厌恶、拒绝的心态,成为国语学习与推广的阻碍。与此同时,国语已是现今社会的社会沟通语,国民或多或少皆可以之沟通对话,但若要人人达到专精程度实乃强人所难,不切实际。
此刻,早已没人质疑国语的地位,不安者仅是害怕自己的影子,何不换位思考、放开心胸,以便确切地面对马来西亚多元文化现实。
重拟国家文化政策
简言之,长久以来各族群对于马来西亚有着不同想象。若说新马来西亚乃是相互尊重且俱包容性,希盟政府则需大开大阖,告别既有的单元独尊,转向拥抱多元文化。新政府应依循多元文化思维制定法规,而不再视多元为橱窗摆设,吸引外国旅客的噱头。
其一方法可参照其他多语国家,在保障国语地位的同时增设官方语言政策,以确认其他族群语言的社会地位,以及使用的权利。需强调这并非取代或降低国语的重要性,而是肯认其他族群语言让其对国家更有认同与归属感。此举不仅将有助推动国民融合,亦可形塑、展现多元的国家特征。
近期希盟政府宣布检讨《国家文化政策》,以制定更符合现今社会的新国家文化政策,此乃正面之举,值得鼓励。但需注意,无论新文化政策如何撰写,“国家文化”必须明确重新定义与厘清,方能终结过往种种不公与歧视之举措。
新国家文化阐述理应纳入马来西亚各族群文化,并保障其公平与公正的文化权利。只有告别单元,拥抱多元,马来西亚方可卸下国阵时代的包袱,才会有新马来西亚的诞生。然而,面对半世纪的既定思维与文化,希盟政府是否已做好改革准备?
江伟俊,瑞典乌普萨拉大学历史系硕士,任职于非盈利教育机构。长期关注马来西亚民主与人权进程,并热衷于政策研究、族群关系、语言权利与社会凝聚力等课题。书写是为了与人沟通交流,期待任何批评与意见。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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