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卫逸文

前首相敦马哈迪最近让心中的不满公开升级，炮轰现任首相阿都拉，虽然媒体可能会因为有此非一般课题（在马来西亚，有多少个人可以有这样的“言论自由”，持续和高调的批评现任领导人而不受对付？），而感到有新闻供报导，不过作为普通人民，我并不为此觉得高兴。

从AP风波、保护国产车政策、美景弯桥停建事件，到现在公开表明阿都拉并非接班人首选，马哈迪的责问，不但没有揭露政府决策过程的内幕，和种种利益纠结，反而还转移了民众对阿都拉政府种种问题的注意力，特别是阿都拉选择了不直接回应。

不是吗？警队滥权跋扈，在重重舆论下仍然可以令到建议中的监督委员会胎死腹中；媒体因为报导女郎警局裸蹲、先知漫画风波，而莫名其妙的接二连三受到对付，新闻自由空间更形萎缩；民众数次和平集会抗议，结果被镇暴队打得头破血流；燃油数度涨价，然后又到电费调升；雪隆地区的日常交通阻塞、一雨成灾的问题，一天比一天严重，政府所谓减少汽油津贴用作改善交通问题的大计未见端倪---凡此种种，原本都令到当初“再世包青天”、“要听真话”、“全民首相”的承诺，濒临破产。

不过马哈迪按奈不住频频发炮，却令到上述阿都拉必须认真回应和处理的问题，在故意的沉默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句“当务之急是发展国家”，就顾技重施“中庸好人形象”，把马哈迪的出招卸于无形。

再加上阿都拉通过巫统元老和内阁部长的嘴巴，驳斥马哈迪的言论，以及凸显马哈迪“永远只觉得自己的决定最正确”、“接班人扭转政策不守承诺”的专横和不甘心态，更令到马哈迪的议政，从原本是促进领导人必须更透明交待决策考量、甚至挑战首相唯我独尊传统的机会，沦为让政客们（至少表面上）竞表忠诚，尽是说些“马哈迪言论破坏党国团结”之类没有养分的说 话。

也许，我们若要求马哈迪大爆黑幕，揭开政商朋党勾结的龌龊，未免不切实际，期望他老人家批评所有掌控媒体、打压人民的恶法，也是缘木求鱼；因为在掌权的20多年期间，他就是这一切扭曲体制的工程师，也是既得利益者和共犯，如今即使退位，又怎么可能随心所欲的当起正义使者？

可以预见，马哈迪不会停止批评，但是只要阿都拉还是选择不正面回应，这一场两任首相之间的权力和利益拉扯，就不会对于促进我国政治的成熟度，有多大的助益，因为在媒体受到当权派和恶法钳制（主流媒体即使报导马哈迪说选错人，也只能在“唯内阁部长全力支持阿都拉”的安全框架下，加以报导），以及内阁部长唯唯诺诺只求私利的情况下，马哈迪实难激起舆论和施政上的改变。

这不只是马哈迪的愤怒，更是马来西亚人的悲哀，因为这反映了在权力高度集中和不透明运作的制度下，监督的力量是何其匮乏，更别说制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