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知识：阅读《无知者》的乐趣
【世界阅读日】
《无知者：漫画家与酿酒师为彼此启蒙的故事》是一本让我爱不释手的纪实漫画。故事的开始，法国漫画家艾提安·达文多（Etienne Davodeau）向酒农理查‧乐华（Richard Leroy）提出一个建议：他们俩相处几个月，酒农告诉漫画家关于种植葡萄、酿酒、品酒的事，作为交换，漫画家将会告诉酒农关于漫画的种种。
理查欣然同意艾提安的这个建议。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带着艾提安剪枝、了解葡萄树树龄、认识种植区风土、挖野藤、喷射制剂、除杂草、剪赘芽、采收葡萄、购买橡木桶、榨葡萄酿酒、装瓶、与酒商交涉、参观酒展，等等。
反过来，艾提安向理查介绍各类漫画，带他走入出版社、印刷厂房、让他参与编辑会议，旁听各种关于漫画制作的讨论，如版面设计、校正印刷色差等等。艾提安也领着理查参观漫画展，拜访漫画家同行，让他从不同角度看见漫画的世界。
【世界阅读日】
《无知者：漫画家与酿酒师为彼此启蒙的故事》是一本让我爱不释手的纪实漫画。故事的开始，法国漫画家艾提安·达文多（Etienne Davodeau）向酒农理查‧乐华（Richard Leroy）提出一个建议：他们俩相处几个月，酒农告诉漫画家关于种植葡萄、酿酒、品酒的事，作为交换，漫画家将会告诉酒农关于漫画的种种。
理查欣然同意艾提安的这个建议。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带着艾提安剪枝、了解葡萄树树龄、认识种植区风土、挖野藤、喷射制剂、除杂草、剪赘芽、采收葡萄、购买橡木桶、榨葡萄酿酒、装瓶、与酒商交涉、参观酒展，等等。
反过来，艾提安向理查介绍各类漫画，带他走入出版社、印刷厂房、让他参与编辑会议，旁听各种关于漫画制作的讨论，如版面设计、校正印刷色差等等。艾提安也领着理查参观漫画展，拜访漫画家同行，让他从不同角度看见漫画的世界。
敞开心怀跨界交流
葡萄酒和漫画，原本风马牛不相及，但艾提安和接受其建议的理查，彼此走出各自熟悉的圈子，敞开心怀去展开一场跨界的交流。不只是言语上的交流，而是用行动、亲自下手去体验对方的技艺。
书中谈葡萄酒和谈漫画的两个部分各自精彩，又相互交错，双方以无知者的眼光，充满好奇地探究对方的工作，不忌讳问粗浅、外行的问题，不介意给出诚实、直接的评价。难得的不只是无知者坦然面对自己的“不知为不知”；同样难得的是专业的一方能够有气度地把各种疑问接住，用平白的话阐述自己所思。
对于不能理解的某些种植方法，对于读不下去、消化不了的某个漫画作品，有时候反而是无知者能够在不受既定论述、圈内权威的左右下，单纯地说出心中的想法。“我以前不知道有这种漫画”、“你的漫画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艾提安借助理查的话去引出不同漫画家的创作观。而艾提安本身，也随着理查去尝试自然动力农法，背着铜桶去喷射牛粪制剂以活化土壤。
虽然始终不太确定自然动力农法是否有效，但艾提安记录了理查的自白：“我是酒农，我只知道一件事，最让我有感觉的酒，都是来自施行自然动力农法的葡萄园。我是从别人的酒体认到这些。还有一点，带领我发现自然动力农法的那些人，全都具备我最推崇的美德，像是细心、尊重、谦卑，这些都很重要……和朋友一起动手做，也很重要。”（页89）
两人的交流所追求的不是压倒性地使对方折服，而是知识和经验分享，从对方身上重新发现自己，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知与不知。在轻松友善，彼此能够自嘲又能够互相调侃的气氛中展开对话。
互文的乐趣
对于漫画迷来说，读《无知者》还有另一层互文的乐趣。艾提安和理查一同去拜访的漫画家同行包括吉伯哈（Jean-Pierre Gibrat）、马克安端·马修（Marc-Antoine Mathieu）和纪伯（Emmanuel Guibert）。他向理查推荐的一系列作品和漫画家有《鼠族》、《守护者》、墨必斯（Mœbius）、路易斯·通代（Lewis Trondheim）等。
或许在这里先岔开，稍微介绍吉伯哈的作品《缓刑期》，纪伯的作品《摄影师》和《亚伦的战争》。《缓刑期》叙述二战时期，法国人朱利安不愿为德国服役，跳火车、逃役，藏身于小镇一间荒废旧屋，没有理念，吊儿郎当，靠姑妈救济，每天百无聊赖地从阁楼窥看镇里的人。原本准备就这样一直躲到战争结束，但“阁楼视角“、爱和良知慢慢把他推向抗争的一方。
《摄影师》是纪伯和摄影师勒非夫荷（Didier Lefèvre）跨媒介合作的作品，记录1986年苏阿战争期间，勒非夫荷跟随无国界医生组织从巴基斯坦山区迂回进入阿富汗的一段拍摄经历。漫画中有摄影师勒非夫荷风趣的自述，也穿插大量他的摄影作品，纪伯用漫画去填补空白，把文字叙述和摄影作品粘合起来。
《亚伦的战争》是亚伦·科普（Alan Cope）的口述历史，背景也在二战时期。美国新兵亚伦在诺曼底战役结束的好几个月后才从诺曼底登陆欧洲，驾着坦克从法国横跨德国，一路挺进到捷克。他没有真正打过仗，驻军期间看到的多是历史高潮过后的光景。退役后的他，念念不忘的是当时结交的朋友，欧洲乡野的自然形胜。
它们都是淡雅而荡气回肠的故事（后二者是真实故事），侧写战争，刻画乱世中的人如何自觉或不自觉地选择了某个角色某个位置，活出生命的价值。达文多在《无知者》中用较多笔墨谈这三部漫画，无疑也是在向同行致敬。
漫画迷读过这些作品，再随着艾提安和理查拜访创作者，参观他们的工作室，听他们述说创作的点点滴滴（比如某些情节的设定，比如漫画家对于销量的焦虑）。那感觉就像走入一个新环境，巧遇一个旧朋友，然后听他说起一些陌生的往事。
他们拜访的马克安端·马修也是笔者欣赏的漫画家之一，从《画的秘密》、《全民审判》到《方向》，马克安端·马修一直在摸索黑白漫画的可能。理查认为他的“故事有点古怪“，也坦言自己没办法进入，那不是理查喜欢的作品类型。
对此，捧着酒杯的马克安端·马修没有觉得受伤，他笑着回应：“我们的书没办法取悦每个人，我甚至觉得本来就不该这样。“（页157）这大概也是达文多想对读者说的话。
也许那些轻松自在的场景并不完全真实，也许它们经过创作者的裁剪，呈现的只是漫画家想要让读者看到的样子。但《无知者》里头所展现的这种沟通心态和模式，我认为是值得尝试实践的。
李成钢，业余文史爱好者，曾在马新两国任教，活跃于柔南社会运动组织。2019年开始与伙伴陈秀君在加拉巴沙威经营P320社区空间，希望能够在社区内深耕民主，连结同路人，并肩打造一个对弱势群体更友善的环境。
按维基百科资料：199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4月23日为世界图书与版权日（或世界书籍与版权日）。汉译另有世界读书日、世界阅读日、世界书香日诸种。
1616年4月23日，塞万提斯与莎士比亚辞世。4月23日也和其他一些伟大作者的生卒有关，诸如纳博科夫、哈尔多尔·拉克斯内斯、莫里斯图翁（Maurice Druon）、何西布拉（Josep Pla）与曼努埃尔巴列霍（Manuel Mejía Vallejo）等。
是故，以4月23日向书籍及其作者致以敬意，成了联合国大会的自然之选，以此鼓励年轻人，乃至每个人发掘阅读之乐，并尊重促进人类社会与文化发展的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