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政党的竞合关系（下）：内外两面作战

吴佳翰刊载: Nov 14, 2022 8:25 AM | 更新: Nov 18, 2022 5:24 PM

说明：正值第15届全国大选，本刊敬邀评论界先进与有志之士为本刊撰写“大选评论”，望能厘清形势，注入公共政策讨论，激荡思考。盼读者垂注。

链接上篇：沙巴政党的竞合关系（上）：不是三足鼎立

【大选评论】

整体而言，沙民阵（GRS）和国阵（BN）的联手是逼于现实无奈。在不属于沙巴州的纳闽国席，虽然同样面对民兴党，国阵与国盟无需遵守合作条约，明正言顺全面开打。这大大提升了原任民兴党国会议员的赢面。

接下来谈的国席是因为各阵营的暗地里角力而激化的选情。如此的内斗，涵盖国阵内部、沙民阵内部、沙民阵和国阵之间，以及民兴党和希盟这对旧搭档之间。

链接上篇：沙巴政党的竞合关系（上）：不是三足鼎立

【大选评论】

国阵内部的角力

沙民阵和国阵虽然已经分配选区，但仍有候选人罔顾指令，临时跳槽或擅自竞选。其中，国阵成员党沙巴人民团结党（沙人团党，PBRS）竟以自家党旗，竞选兰瑙和里巴兰国席。该党披露，沙巴国阵与沙民阵合作的提案从未咨询沙人团党，而如此的合作与联邦层级的论调相左，令人混肴。

兰瑙的沙人团党候选人依温依宾（Ewon Ebin）多次跳槽，2018年他虽然曾在沙人团党的旗帜下差一点赢得兰瑙国席，得票41.9%。但当他2020年以爱沙党（Parti Cinta Sabah）的旗帜竞选该国席下的昆达山（Kundasang）州席时，得票率已降至23.3%。因此，估计依温依宾此次不会过多影响GRS-BN的票数。

兰瑙的沙民阵候选人佐纳丹（Johnathan）是原任议员，他在前年追随阿兹敏从公正党跳入土著团结党。在原任必胜效应，以及民兴党希盟相互厮杀的条件下，佐纳丹仍有可能再度当选。因此，兰瑙应该只是战火缓和的灰区。

但是，沙人团党在里巴兰国席却足以搅局，分化GRS-BN的选票。当地的巫统候选人从未当选国或州议员，个人魅力不强。2020年州选时，民兴党在里巴兰约有四成选票。希盟在当地的实力弱，无法分化民兴党的选票。因此，里巴兰在沙人团党的搅局下，成了国阵和民兴党两位新人的硬战。

沙人团党此次的反抗，印证了沙巴巫统和邦莫达的软弱。沙人团党在里巴兰直接对抗巫统则最具代表性。过去，若是国阵沙巴成员党不听从全国或是全州主席的指令，该成员党会面对党纪处分或被控贪污罪行。沙人团党如今的待遇，比2008年沙巴进步党对抗巫统的情况好得多。

沙民阵也乱了阵营

哥打马鲁都国席因为沙民阵内斗而变成棘手。该区原任议员麦西慕（Maximus）是沙巴团结党党魁，贵为沙砂事务首相署部长。但他在2018年国选仅以38.4%的得票率低空当选，加上他近年健康不佳，难以兼顾官职、党务和服务选区，未必能够连任。

哥打马鲁都国席是个GRS-BN或其他本土政党的票仓，民兴党或希盟的当地支持盘不及25%。以2018年为例，本土政党沙巴人民希望党（Parti Harapan Rakyat Sabah）竟然能以33.2%的得票率略输于沙巴团结党。当地非穆斯林土著“选人不选党”的思维，亦有可能影响麦西慕的连任。

是因该国席下的班道（Bandau）州议员威特伦（Wetrom）于10月离开土著团结党，有意加入民兴党。然而，民兴党不保证他能上阵哥打马鲁都国席后，威特伦选择落户社会民主和谐党，代表该党出征哥打马鲁都。因此，纵然希盟和民兴党同步参选，但能够震撼麦西慕的候选人极可能是威特伦。

麦西慕万一连任失败，则暗喻着非穆斯林土著不满其争取东马权益的表现，极有可能加速他的退位，激化沙巴团结党未来以更激进的方式争取自主权。

沙巴唯一国盟和国阵对打的议席发生在必鲁兰。必鲁兰原任议员罗纳（Ronald）在2018年代表巫统获胜，后来跳槽至土著团结党。根据此次协议，该席留给巫统竞选，但罗纳不服气，擅自以国盟旗帜出战。

罗纳曾官拜下议员副议长等重要官职，也是土著团结党全国副主席，口碑不差，具有原任优势。故巫统候选人只能局部瓜分他的选票。因为希盟在当地不强，民兴党候选人的选票不会被瓜分，足以挑战罗纳。

和邦莫达一样，沙民阵主席哈芝芝暂时无法对罗纳采取任何党纪行动。若罗纳真的当选，他的违抗行为可能不被追究。这可能意味日后议员能选择在不同政党旗帜下竞选，在反跳槽法的框架下争取更多的能动性。

年轻卡达山杜顺领袖的交锋

最后一个硬战选区是亚庇附近的兵南邦，该城区国席早在2013年已在野阵营攻克，选民多是投党不投人。2016年，该区国会议员达勒（Darell）从公正党跳槽至民兴党，成为该党的署理主席。达勒肩负吸引民兴党卡达山杜顺和年轻社群的使命，被认为是该社群的明日之星。

民兴党和希盟交恶后，成为希盟一员的民统（UPKO）承接了吸引卡达山杜顺选票的任务。其中，民统唯一的州议员艾温本尼迪（Ewon Benedict）即将在11月接任党主席，进而成为希盟成员党最年轻的党主席（39岁）。

随着艾温本尼迪宣布竞选兵南邦国席，促成两位卡达山年轻领袖的对决。GRS-BN原本可趁着两人选票的分裂而夺回此席，无奈沙民阵派出蔡德和为候选人。蔡德和是导致沙菲益政府于2020年垮台的关键人物，不受城区选民爱戴。笔者因此估计，华裔或华嘉选民应会选择支持希盟的艾温本尼迪，而部分卡达山选民仍会支持民兴党的达勒。

若是艾温本尼迪能够突破兵南邦，这则代表民兴党进一步失去了非穆斯林土著的支持，让它失去多元族群的代表性。对民统来说，这能一洗该党在现任党主席马迪奥斯（Madius）领带下的颓势，争取更多年轻卡达山杜顺选民的支持。

以上的讨论仍未纳入沙巴此次新增50%的选民，尤其是穆斯林新选民的意向。另外，新增的近60万选民不应被视为只是18岁和自动登记选民后的人数。2020年后执政的沙民阵和国阵领袖觉得内有蹊跷，皆要求选委会对此作出解释。然而，若要针对此议题讨论，恐怕还需更多篇幅。

若总结两篇的分析，撇除硬仗选区，沙民阵应可掌握6席、国阵则是4席、民兴党5席和希盟3席。剩下的8席则需要看选情、竞选宣言、新增选民等因素如何影响选举结果了。

图一：沙巴国席的硬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