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欧阳文风

5月敏感。

1969 马来西亚发生513种族暴动，死伤无数，政府打压讨论与研究，可每届大选却自己提出来“警告”选民不要投错票。513是一具吓人的僵尸，执政者根本无心驱魔，因为它的执政基础就是恐惧。

现在除了513，又加了一项528。６年前执政成员党之一的马华收购国内两大报章，国内最大中文报《星洲日报》被传有份参与，后来《星洲日报》正式收购。528是报殇，首先执政党控制媒体，后来再由企业家垄断市场。马来西亚企业家丹斯里张晓卿拥有《星洲日报》与《光明日报》，复又收购《南洋商报》和《中国报》，不论怎么形容，其名堂不论统一，整合或垄断，铁一般的事实是他一人掌控四大报，西马中文报读者群至少85％掌握在他手中！张说统一媒体对老百姓好，有关正义事业，言犹在耳，柯嘉逊博士今年出版《513解密文件》，有关当局还未看书就开始警告，统一后的媒体不敢有任何大动作。媒体统一，对谁有好处？

张晓卿做错了什么？从法理而言，张晓卿根本没做错什么，在一个没有反垄断法令的国度，他的收购行动是合法，从使他要再买下《光华日报》与《东方日报》，掌握100％读者群，他也没有违法。从资本主义的理性经济运作原则，有能有钱不搞收购，其结局恐怕就是最后被人收购。如此说来，我们还要反对什么？

除了资本家，垄断对谁都没好处

我们还是反对垄断，虽然垄断在我国合法。因为垄断祸害无穷，除了对资本家，对谁都没有好处，特别是对读者与新闻从业员。美国在二十世纪末90年代开始，出现媒体业间大量的兼并、集中、收购整合。美国《1996年联邦电信法》通过之前，法律限制一家电视公司不得拥有超过14家电视台数量，1996年的新法案取消了对电视台拥有额的限制，只限制每个电视网覆盖的人口不得超过全国人口的35％。在这情况之下，各大电视台暂缓收购行动，以精心制作新闻节目，包括引进高新技术改进原有电视技术质量来竞争收阅人，电视节目越来越有水准，以吸引观众。

与此同时，美国电视界的竞争同样造就不少电视新闻主播。电视网为了竞争，除了比拼内容，就是以主播和名记者为号召。ＣＮＮ的Lou Dobbs原是其经济节目主持，1999年被ＣＮＢＣ挖走，他的离去令ＣＮＮ的经济节目收视率大跌，广告损失超过3千万元，结果ＣＮＮ两年后再重金把他挖回来，ＣＮＮ经济节目收视率立竿见影，马上回弹，击败ＣＮＢＣ。主播是美国电视台的镇台之宝，名主播年薪高达4、5百万，电视业激烈的竞争，激励美国许多第一流的人才投身新闻事业，结果带动媒体新气象，间接促进民主政治发展。

优秀与有良知的人须离开大集团

媒体大整合，没了竞争对手，结局如何，还用想像？当政府控制了一个报业集团，就等于控制了老百姓的眼睛和耳朵，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大逮捕与叫骂都不必了。谁敢得罪张晓卿？谁敢批评他的总编？这边厢有人垄断媒体，那边厢有人藉此企图垄断“新闻良知”：优秀与有良知的人必须离开大集团，否则你就不优秀；也不必以高薪挖人，或以独家新闻取胜，只是趁火打劫。

从513到528，我们见识一个独裁主义式的结构，揭示自由与理性如何被专制抹杀。许多人的思想，包括知识份子与时评人，不是被权力收编而沉默，就是表现愤世嫉俗的轻率，只有黑白二元。无论513，还是528，它们不过是事件，虽然令人神伤心碎，但最可怕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之后发展出来的思想规训统治运作，与新的权力配置。对于这种新的权力策略、枝术与程序逐渐演化为进行社会压服的文化体系，我们反省太少！

知识界528评论缺乏激进批判

太多人的批判只是集中火力攻击张晓卿或《星洲日报》，不少人只凝视于政府对异议的打压与否定，但对权力如何煽动与诱使，并建立我们现有的文化总体结构，包括我们当中许多人对张晓卿的反对文化，恐怕没有多少人进行深刻反省。有多少人不是迷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结果古玉梁（右图）一下成了新闻自由与媒体民主化的代言人，异类媒体竞相访问，他之前所做所为，好象我们可以完全不在乎。既往不咎，但他忏悔了吗？这种现像说明了我们的知识界文化有太严重的自义与逃避现实，思维简单，贪图方便。在知识界有关528的评论中，恰是缺乏这种对理性弱化的激进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