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泓缣

反贪污局总监、国安部副部长和全国总警长在今年内陆续被人告发涉贪舞弊，确实是立国以来未有的怪事，也是丑事。除了反贪污局总监被前下属告发，属于有重要证人的个案之外，另外两项指控，都源于流传于网络上的消息。令人错愕的是，后两起个案更引爆国安部副部长佐哈里类似“复仇”的行动：既然警方要反贪污局彻查其是否涉及“收取五百万令吉贿金，释放三个黑帮头子，其中包括某副部长的兄弟”，所以一旦总检察长阿都干尼宣布因为没有实据而结束调查后，佐哈里立即要求反贪污局彻查总警长慕沙哈山是否“收取210万贿金以释放一群私会党”。

这些高官/警官涉贪舞弊的指控之所以引人注目，不是其贪污舞弊指控的数目庞大，而是所牵涉的人物，都是公权力机关中打击犯罪活动、维护法纪、匡扶正义的执法先锋。反贪污局身负反贪重任，国安部要维护国土安全，警察维持生活秩序，他们都是我们人民赖以保护身家性命财产、维护免于恐惧的自由的公权力机关。如今他们接二连三面临涉贪舞弊的指控，又接二连三的互相放话指责，今后教我们如何对日益治安败坏的现状有将来得以改善的信心？

“知法”但可能不“守法”

别说那些种种捕风捉影的阴谋猜想，问题的核心是：为何这些人物会涉嫌做出贪渎的罪行？加上日常生活所累积的常识，如患上小罪行就提供“喝茶钱”以逃逸等，执法先锋涉嫌犯罪，可说是见怪不怪的事情。这些执法先锋都不知法吗？诚然，他们都“知法”，但可能不“守法”。知法和守法是不同层面的：知法是知识层面，守法乃道德层面。一个没有道德感，但是具备一定法律知识的人，未必会守法。如果法律教育只教导学生理解法律，而忽略法律责任的道德教化，懂得法律的人极可能比一般人更懂得钻法律漏洞。这些法律人员，不是律师，而是“讼棍”了。

所以，高层警官和政府高官都可能犯罪。要制裁他们，我们就冀望于一套严格的司法和执法系统。但是，高层警官和政府高官难道不是执法人员？而且，我们期待谁能更严格地司法？因此，人民守法、执法者严格执法、司法者秉公办理的前提是：必须具备相当的道德感。由此可见，一个法治社会得以养成的前提，不仅仅在于制度层面的实行，也需要公民普遍具备道德感。一个良序社会，需要知法的人在立法、执法和司法，也需要公民守法，以及立法、执法和司法的人“守法”，执行其委托的任务。

若三权都狼狈为奸又如何？

扩大而言，一个良序社会不错需要制度层面的三权分立：立法、执法和司法相互制衡；但是，万一这三个权力分支的人都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这个制度也难免不能发挥其防止权力腐败的功能。因此，主事者的道德感，或曰人的品质，是驾驭制度上正轨的关键。如果目前打击贪污的努力沦为内部权力的斗争，试问还有正义得以彰显吗？佐哈里回头指示反贪污局调查幕沙哈山，难免不给人一种“报一箭之仇”的印象。

可惜人的品质难以坚守。人性是脆弱无比的。当一个社会发生了许多难以解释、难以启齿的丑闻，我们希望检调系统彰显其独立性，为案件的来龙去脉而穷追猛打；我们希望公共媒体拿出魄力，将案件清清楚楚地告示人前，若有司法不公的事，更要努力扮演监督三权的第四权角色。人性惟有经过多方面的监督方会向善，制度的完善也有赖具备道德感的人的驾驭。高官/警官涉贪指责所留给我们的，应该是超越政治层面的阴谋，而直指人的良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