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首相拿督斯里阿都拉：

听真话的誓言，相信是我懂事以来所听过最浮夸的真话。

还记得您在2003年11月9日为国大党全国支部主席大会主持开幕时，要所有国阵成员党领袖和党员对您“讲真话”，以让您能够掌握正确的讯息，对症下药来解决人民所面对的各种问题。您也表示，所有国阵领袖都应该勇敢地聆听和接受人们发表的真心话，并且以积极的态度，采取有效的行动来解决人民的问题。

这是您在刚出任我国第5任首相后，第一次发出要听真话的强烈呼吁。这番话当时震耳欲聋。许多热切期盼讲真话、听真话的马来西亚同胞对您寄以期望，以为您那开阔的胸襟、开明的思维以及柔和的身段，能够允许早已被割喉的公民社会发声。人们以为，避忌不再是避忌，原本不能说的秘密，终于有打开天窗的一丝丝希望。

但是，2007年11月10日的一颗催泪弹，让我顿悟，避忌终究还是避忌，不能说的秘密依然成迷。

这一天，是一个令人引以为傲的日子。将来的历史会记载，这一天有逾4万名爱国的马来西亚人民，合法行使联邦宪法下所赋予的集会自由基本人权，冒著细雨，和平地集体走向皇宫，将人民要求选举改革的声音传达给最高元首。

或许，您视而不见；或许，您听而不闻；又或许，您并不以为然。但是，这确实是最真实、最诚恳的一次真话。

4万人上街用双脚走出真话

尊贵的伯拉，

一个美好的星期六，很多人可以选择到购物商场去逛街，或躲在家中观看电视节目，或上网聊天哈拉。有好多事情可以去做，有好多事情可以消磨时间，但是，这4万人为何走上街头？

当我亲眼看到，有一对父母顶著鲜黄色的雨伞，和幼龄的孩子一起穿著黄衣，手牵著手，诚惶诚恐地、默默地跟著人群一直走、一直走。为什么？他们大可以选择带孩子到附近的麦当劳或肯德基，安心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和孩子叙述如何成为一个有正义、有魄力和有担当的人。

但是，在这个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的年代，他们选择了身教，选择了让孩子亲自为自己而走。父母的每一步，是为了孩子、为了国家的未来而走；孩子的每一步，走出的是自己的信念、坚持与自己的品格，还有走出一个真正马来西亚公民所应有的诚信。

单纯的孩子或许不晓得什么是选举，为何需要改革，甚至不知道会有穿著红头兵制服的大人们准备要向他抛掷催泪弹和水炮。但是，当有一天他长大了，相信他将会引以为荣，因为他曾经在孕育他的国土上为正义与诚信而走，用双脚走出了真话。

以最开明思维看待人民说真话

尊贵的伯拉，

一国之君要有诚信。诚信并不是用三言两语所堆砌成的。诚信是身体力行，是当一国之君许下承诺后，能够以最开阔的胸襟、最开明的思维来看待人民所要表达的真话。

这4万人，代表了多少身边的朋友、亲戚、家人，代表了多少尚未有勇气站出来的有识之士，代表了那些只敢在咖啡店里高谈阔论的小市民，或至少弥补了当天在逛街、看电视、上网聊天的马来西亚人民所失去的正义与道德勇气。

4万人，不再是4万人，更不是4千人。当4万人不再只是4万人，希望听真话的您，还能漠视这把最诚恳、最真实的声音吗？

当4万人能在和平与尊崇联邦宪法的情况下走出尊严与诚信，那么4年过去了，您听真话的誓言究竟还剩下什么？我们所看到的“阿都拉”这三个字，又代表了什么意义？

被割喉公民社会最后的呐喊

尊贵的伯拉，

您说，请对您讲真话。

如今，马来西亚人民以无比清晰的声音对您讲了一番最坦诚的真话。当人民用自己的双脚考验自己对大是大非有多少坚持，对国难当前他如何抉择，对正义与诚信他如何执著，伯拉，请您再一次以最崇高的诚信，聆听人民向您说的真话。

至少，这是被割喉的公民社会最后的呐喊。

林芮光

2007年11月19日于峇株巴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