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教节特辑】

大马华教始终是个政治问题，至今依然没有解决，是因为它在族群政治中有操弄的价值，以捞取政治利益。大马教育一直陷于单元与多元之争，时移势易，面对客观形势的改变，主流族群快速增长，教育源流与教育选择权也发生了变化。

当前国内的多源流多样式教育已成既定事实，除了国家教育体系认可的三语源流，另有宗教中小学、华文独立中学、国际学校。近几年背诵古兰经学校（Sekolah Tahfiz）如雨后春笋般成长，俨然成为一种现象。这类学校分别由不同部门或组织所经营，有由州宗教理事会、州宗教局、非政府组织乃至由个人开办。从行政管辖权论，出现叠床架屋的现象，尤以宗教学校为甚，自成体系。

时至今日，大马教育制度已演变成官方体制与非官方体制、官方与民办之辨，突显民间对子女教育选择权的诉求——宗教学校发展日益获得马来父母的青睐，以及华小非华裔生迅速增长的趋势印证了这一事实。面对如此趋势，华教得到了什麽启示？又如何因应？英谚云：条条大路通罗马，争取华教权益仍在路上。

在此时此刻，华文教育的心声在现实政治（Realpolitik）的考量下轻易地被忽略或被牺牲。鉴于此，我们有必要告别固有族群代表政治的旧有思维，从而发挥审慎一致的选择与影响力。

当下不再有强势的华人政治（Chinese Politics），华教工作者不得不承认与面对事实。随着马来人在政治领域居绝对主导地位，马来政治逐渐主导政治生态，少数族群恐怕只能发挥少数政治的策略性优势。

在这方面，华校与宗教学校应进行更多交流，以促进谅解与发展。美国政治学者马克富兰克林（Mark Newman Franklin）的研究说明，资讯通畅与群体认同能干预政治结果，大马华社正处于这样的时代。

曾有华文教育出身的华裔副部长试图区别“文化华人”与“政治华人”，颇有鼓动性。在马来西亚语境，华人的文化与政治无法轻易一刀切。纵观大马史上标榜多元族群政党，何尝不是靠华裔基本盘支撑并壮大起来。文化华人一旦消散或弱化了，政治华人的存在又有何意义？今天大马华人的政治仍被人重视，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大马华人文化仍有分量，不可轻易忽视。

政治利益永远是从政者优先的考量，的确无可厚非。不触碰华教而只片面谈华人文化，无异于舍本逐末。文化是民族生存的居所，华教乃其梁柱。华人文化与华教的关系无法分割，有文化而无华教，那已跨越界线追求另一种文化形态与轨迹，如19世纪的峇峇文化。大马华人文化没有消失在互联网与AI科技时代，拜华教领导人如林连玉的远见、牺牲与代代人的坚持。

外部大环境瞬息万变，对华教发展是危机抑或契机，都是一项考验。惟大马华教一刻都不容松懈，踏实而沉稳建设，坚守原则、不忘初心。

林连玉先生的话言犹在耳，“成为马来亚国的国民，是以尽义务，效忠诚为条件，不是以弃母语、毁文化为条件的。”这也是对当下某些政客之巧辩最有力的回应。建国至今，见证了马来西亚政治的起起落落，惟华教的根顽强地生存着，说明任何政权可立可散，惟民族文化的火种不可熄灭。

庄华兴，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博士、独立研究员。

本文为2025年华教节特辑系列文章之一，今年的特辑主题是“改革推进的瓶颈与现实限制”，由林连玉基金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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