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马教育大蓝图中，我国首相非常沾沾自喜大马的教育经费在全球国家中名列前茅，也非常自豪于我国的入学注册率（enrolment rate）。政府也针对不同需要的学生群体做了一些措施，包括发放一马购书券、援助金于来自贫穷家庭的学生。乍看之下，我国的教育制度及水准似乎不错。然而，根据去年首相署部长的言论，我国有大约200万户的家庭是月收入少过3000块钱。在这个物价高涨，通货膨胀的时代，加上消费税的实行，3000块对一户4个人的家庭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不够负担一家人的开销。同时，我国的最低薪金只是区区的900块。如果双亲只是赚取最低薪金，一户人家的收入只有1800块。这要怎样好好养活一家呢？这些孩子所受的教育又会是怎样呢？

我在一个廉价组屋的社区中心里教学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低收入家庭的孩子的学习根本和国家远大的教育蓝图的宏愿相聚甚远，政府的描述只是局限于家境中等或优渥的孩子。事实上，我们的教育制度有太多的问题，父母必须自费送孩子去补习班，以帮助孩子能够至少学习基本的课业。我有时候会想，这些来自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受限于教育素质的低落，以后非常难以脱离贫穷的困境。

我任教的社区中心的理念就是希望营造一个快乐学习的气氛，帮助学生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建立对学习的兴趣。因为教育在于启发，而非灌输。最重要的是老师们如何引导孩子在学习的过程当中吸取知识，创造智慧，并且帮助学生建立终生快乐学习的习惯。有一句话说，“不是不会，而是还没有学会”。只要有学习的意愿，再难也会有进步。

社区中心的学生从幼儿到初中生都有。每个报名来上课的学生都说喜欢学习、上课。就在开始教学后，我发现，大部分的学生其实都不喜欢课业的学习，很多时候也因为太差的成绩导致学习意兴阑珊。有个初中三的学生不会二的乘法表；初中二的学生连一句最简单的英语问候语都说不出口，学校英文考试只靠到7分。也有四、五年级的小学生不会基本的算术，比如15减8的算术，只因他们完全不明白借位的概念。这些孩子仿佛从一开始去学校上学到现在，似乎只学到相当有限的东西。对于这样的情况，中心里的老师们的教学都变得很有挑战性。快乐学习在于自在地学习自己有兴趣，有天分的事情。除了正规的学业纲要，老师也教他们画画或做手工。然而这些孩子由于从小到大在学校都是被放牛的一群，他们的个人兴趣和他们的学业一样，都没有得到好的培养。一群小朋友之间更喜欢来社区中心玩耍、嬉戏、大呼小叫，对于老师所要指导的课业或手工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我不会画，我也学不会；我不会算术；我也永远学不会。因为在他们成长的过程当中，没有正面的学习经历。

有一个二年级的学生（希蒂，译名）在上数学课时特别顽皮，自己不但不愿意学习，还一直干扰其他同学上课。几个老师劝导了一段时间都没有成效。有一次，我有机会给她玩荡秋千时发现，其实，小孩和大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故事。对希蒂来说，学习数学对她来说，又难又无趣，她根本不明白。无论她怎么听老师说，她就是不明白。加上同学的嘲笑，她唯有用顽皮捣蛋的方式来抵抗这一切的压力。于是，我肯定她的努力，并且告诉她：“你不是不会而是还没有学会”。我也用了一个简单的例子来帮助她明白学习基本算术的重要性。可能是第一次有人好好地聆听希蒂，她刹那间态度软化下来，答应会好好地学习。

内心充满矛盾的小朋友，在我教学的经验里是多不胜数。有的是父母离异、有的是生母失去音讯、有的有三位继母；有些是家里有六个兄弟姐妹，晚上睡觉的时候空间不够要睡客厅；有些是租屋被屋主强硬回收而无家可归。还有一些是没有钱上幼儿园，结果上一年级时连26个罗马字母都不会写。这些孩子其实都不是天生好玩、不能专心以及不想学习。我国教育制度的僵化败坏，无法让这些学生在学校里有效地学习新知。在学校的每一堂课，一个老师必须教导40乃至50个的学生。老师除了教书，还得批改作业，做许多行政上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精力来确保每一个学生有效学习。教育部的种种拨款似乎没真正用到许多学生的身上。低收入的家庭家里没有电脑，据闻孩子在学校也没有机会利用电脑等科技来学习，难道这些教育拨款根本没有下达学校的户口里？此外，社会经济福利条件的剥落，让这些学生父母个个为五斗米折腰，一有时间就是加班。有些是父母有病痛的，家庭经济就更加拮据。

对我们一班义务老师来说，要抗衡整个制度的问题是非常地有挑战性。可是，我们知道，我们所做的每一点都为孩子点燃一盏灯。有时候老师来到中心，学生缺课了，老师会苦笑说：“老师比学生还勤劳啊。”我就会跟老师说：“这些孩子习惯了松散的学习，在家里从来就是低廉的电视机陪伴，父母忙工作还险些没办法糊口，遑论建立孩子的学习习惯。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学生吧？”通常，当我们去拜访的时候，如果学生的父母在家，孩子就会被叫来学习。如果父母不在，通常我们也知道孩子一定是在家里睡觉或是甚至有时候是父母带他们出去了。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总是会鼓励老师给一点耐心，因为孩子在学校的刻板学习经验让他们怯步，所以我们也可以花点心思来设计有创意的教学方式。这就是我们一班老师继续努力经营的方式。可见，大家都要有很强的心理建设。

总而来说，家庭经济条件欠佳的孩子遇上败坏的教育体制和经济制度对他们来说是雪上加霜。为此，我国的政府必须严正来看待贪污的现象，确保教育等各种公共福利拨款得以用在有需要的人民身上。在我国现在一马公司的丑闻发生之际还有首相的26亿献款的事件发生的时候，我们国家的人民更是要勇于站出来要求透明施政的政府，让属于老百姓的财富正当地用于所有人民的身上。否则教育只沦为装饰品，国家也不会有明天。

除此之外，我国教育部也必须改革教育体系的填鸭式教育方式而用人性化的教育来取代。教育的本质在于让每个人具备基本读写说听的能力，分辨，逻辑思考的能力。不是每个学生都可以跟得上填鸭式的教育方式。教育应该因材施教，并且根据学生的社会经济和资质来安排学生的课程纲要。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上大学，技术纯熟的人员也是对经济非常重要的。有一技之长的青年有生计，不会搞事生非，更加能用一技之长造福社会。所以，我国的技职教育需要得到更多政府的推广，好让青年都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当然，条件是薪资待遇也要合理；政府也应该提高最低薪金至少1500令吉或更高，好让我国的人民能够好好地生存；马币已经严重贬值，百物价格飙升，没有1500令吉的薪金，是很难好好地活下去的。这是另一政策问题，下回再谈）。

我们不会放弃让人心变革的教育，同时我们也不会漠视已经百孔千疮的教育制度。教育制度更已经到了必须和政治经济一起改革的地步。教育为让人心变革，BERSIH 4为让制度改变。教育必须和制度一起改变。在此，我们也呼吁全国人民积极参与8月29-30日的净选盟集会4.0，一起来为更美好的马来西亚来努力。良好教育制度与经济福利网是孩子们积极学习的保障，是我国稳健进步的根本。

注：作者郑倩仪是社区教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