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斯风波碰钉记

新闻手记 进入2013年，莱纳斯稀土厂风波继续延烧，看着这项反对运动不但没有变小，反而日渐壮大。

过去2年，莱纳斯课题陷入各说各话的僵局。政府批准工厂运作，坚称科学证明稀土厂无害，不可以红坭山亚稀厂事件相提并论；另一边厢，人民坚持这是一个“危害苍生”的有毒工业，要求关厂，凸显政府与人民对稀土厂计划的认知有落差；至于莱纳斯也表示，本身将遵守政府制定的条例运作。

对于普罗百姓而言，稀土工业是个复杂难懂的高科技工业。媒体其实也知道这个认知落差，站在两者之间，都希望基于公共利益据实报道政府的讯息，同时向政府反映民意，尽量缩小这个鸿沟。

索官方回应吃力不讨好

媒体要取得关于稀土厂的资讯，其实主要有3大管道，负责监管稀土厂的原子能执照局、4名授权回应此课题的部长、还有就是莱纳斯本身。

不过，这项采访工作往往吃力不讨好。

当媒体无法获得足够的资讯，准确报道这项课题时，当局与莱纳斯不但无法建立信任基础，反而是会加剧民怨。

要求澄清稀土入口执照

由于过去两年一直跟进此课题，我曾与原子能执照局总监拉惹阿都阿兹多次“交手”。

政府意识到民众对于稀土厂计划了解有限，更产生了种种“误会”，因此隶属科学、工艺与革新部的原子能执照局，去年有好一段时间，每周四下午都定期在位于雪州龙溪的总部，召开媒体汇报会，回应媒体对于莱纳斯稀土厂的疑虑，也盼此向民众传达正确讯息。

基于10名关丹居民入禀法庭，要求检讨原子能执照局发出临时营运执照予莱纳斯的决定，拉惹阿都阿兹因此向法庭提呈了宣誓书，惊人揭露该局早已随着临时营运执照，一并发出稀土原料入口执照及临时储存废料执照。

这项宣布事关重大，代表莱纳斯已可以将稀土原料运进大马。由于拉惹阿都阿兹早前一直否认此事，所以我就在事发隔日到汇报会上，追问此事。

原能局总监令媒体傻眼

孰料，拉惹阿都阿兹不但没有逃避我的问题，还理直气壮地说，本身由始至终都没有隐瞒此事。

“我一直都有回答你的问题。当你询及（稀土厂临时）营运执照，我有……但你不曾问我其余两张（执照）。”

“如果你问我，我一定会答，我不会为了隐瞒讯息而隐瞒讯息。”

就是这两句话，令在场记者眼愕愕，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进一步追问。

在那一瞬间，我产生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所有莱纳斯稀土厂资讯都掌握在政府手上，媒体与民众对于箇中监督机制认知肯定不如当局。试问总监大人，若非您主动公布相关资讯，那我们怎样会知道呢？

正如当初民众对稀土厂计划后知后觉一样。我想，政府一开始其实也没主动公开这项计划，若非《纽约时报》报道，那民众岂不是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各执一词废料仍无定案

无可否认，原子能执照局举办媒体汇报会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该局始终是按照指示办事的机构，拉惹阿都阿兹无权回答一些涉及政策，还有莱纳斯商业利益的问题。

若要了解政府对于莱纳斯稀土厂的政策和立场，询问对象当然就是4名授权回应此课题的部长了。

然而，这些部长的答案有时会掀起造成更大的混淆。

其中一个最经典的例子，就是连媒体都会满头问号的稀土辐射废料处置方案 “罗生门” 事件了。

虽然官方与莱纳斯说法不同，让人一时无法确定到底谁说了算，但事情在那之后再度沉寂下来。

如今，稀土厂如今已投产，首批稀土产品也即将出炉，但它到今天都还没公布埋藏辐射废料“永久弃置设施”的计划。

部长听“莱纳斯”就打住

虽然如此，这些部长有时还是会回避媒体对于此课题的追问。国际贸易与工业部长慕斯达法就曾拒绝回答媒体的询问。

慕斯达法当时在吉隆坡出席一场向外国招商引资的活动后，出席记者会。我待其他记者问了关于这场活动的“热身”问题后，紧接就询问部长，关于稀土废料何去何从的问题。

不过，慕斯达法一听到“莱纳斯”，就马上打住我的问题，表示自己还没了解稀土厂课题的最新发展情况。接着，记者会结束，部长赶往布城开会。

稀土厂课题闹得热烘烘，受冲击最深的，肯定就是莱纳斯本身。为了要该公司回应民众的许多疑虑，吉隆坡的国内外媒体也要求原能局安排，前往参观稀土厂。

“我不会接受电话访问”

我有幸首次踏足稀土厂，但也深深体会了莱纳斯的 “待客之道” ，收获不尽人意。

我们其实非常重视这次的拜访，编采部甚至在前一天的会议特意挪出时间，为莱纳斯敲定了十数道问题，准备在汇报会上发问。孰料，我们一题也问不到。

我与同事在汇报会结束后，逮住机会趋前向大马莱纳斯私人有限公司董事经理马沙尔（右图）礼貌地表明身份，然后问了一道问题，但只得到马沙尔的敷衍回应。

我之后仍不死心，再次主动地与马沙尔交换名片，并谈到日后安排一次专访的可能性，然而马沙尔却笑着对我说，“我不会接受电话访问，因为我不知道电话的另一头是谁”。

果然，当去年11月22日早上，我们听闻莱纳斯已将稀土原料运抵关丹港口，我就致电马沙尔要求证实此事，但他始终都没接电话。莱纳斯是在之后才发文告证实此事。

错过消弭民众疑虑机会

政府和莱纳斯在课题闹大之前，其实是有机会消弭民众的疑虑，那就是彭州政府在2011年所举办的稀土厂汇报会，媒体也可借此详细报道官方与稀土厂的解释。

不过，民众却不满汇报会没有莱纳斯的代表出席回答问题，彭州大臣随后在举办两场汇报会之后，就取消了接下来的6场。

去年初，原能局在批准临时营运执照前，也只是在数个地方公开展示莱纳斯申请执照的文件，但这些文件深涩难懂，当局更限制入场查阅的人数。

甚至到了11月杪，绿色盛会“百里苦行”2万人挟着满腔怨气来到独立广场要求见首相纳吉，这名国家首要领导人仍没放下身段，与一众部长到场面对民意。

政府莱纳斯须面对质询

莱纳斯是一家私人企业，拥有商业机密自然不在话下。然而，由人民投选出来，作为稀土厂监督者的政府，从事情爆发至今，似乎在咨询民意、透明化公开资讯或面对媒体方面，没有改善多少，反而还加剧了其负面形象。

姑且不论辐射废料对环境与人体有害与否，其实媒体与民众所需要的，就是政府和莱纳斯直接、坦荡荡、不设条件地面对质询。

事情演变到这个阶段，政府仍在一片反对声浪下捍卫这项计划，但这个获得12年免税的稀土厂换来老百姓的天怒人怨。

一如彭亨州务大臣安南耶谷早前声称，来届大选将是关丹人的公投，政府在稀土厂计划的得失，届时或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