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福案5周年】系列二

今天是赵明福命案5周年。5年前的这一天，因为雪州反贪会一项政治味道浓厚的调查，雪州行政议员助理赵明福离奇丧命，从此改变赵家，也触怒了社会；事隔5年，社会舆论从原先的震惊、暴怒与矢言声讨公道，逐渐回归平静。

赵明福的坠楼命案愈往前推进，赵家看到的是社会患上了善忘症。

尽管有一些人总是呼吁勿消费赵明福命案，好给赵家一个可以喘息、止住悲伤并重新出发的空间；但是，赵明福胞妹赵丽兰表示，这不是赵家所要的。

她难过地说，“我们不介意任何人提起、触碰它，你们愿意问起明福的事，表示你们还记得。重提虽令我们难过与痛心，但这也令我们欣慰，因为你们仍然记得。相对而言，我们的难过只是小事而已。”

她表示，沉默的目击者，往往就是帮凶。

社会宽待令悲剧重演

赵丽兰日前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遗憾地感叹，社会或多或少已淡忘了此案，并不如当初般踊跃出席赵明福公祭、追思会与法庭审讯。

“社会的遗忘，不仅会成为赵案真相大白的阻力，也显示民众相当宽待政府，这可能导致悲剧重演。”

“社会的遗忘正中政府下怀。政府处理明福案与其他扣留所命案，都是一直拖延数年，最后不了了之。政府一拖再拖，图的就是人民善忘。”

她恳请，“正因如此，社会大众恰恰应该记得，赵家也需要大家的支持，找出真相。”

无论如何，赵丽兰仅以赵明福追悼会、公祭等活动的出席率，作为其衡量社会是否遗忘此案的标准。当询及民众是否可能仍记得此案，只是没有出席活动而已，赵丽兰表示，无从猜测民众的心理。

坚信命案含刑事成分

赵家5年来一直坚信赵明福之死带有刑事成份，并努力追逐真相，一路走来跌跌撞撞，始终“求而不得”。

首相纳吉 在赵案发生后下令成立的验尸庭与皇委会，调查结果皆与赵家相信赵明福遭杀害的想法，大有出入。首相当时也承诺将还原真相，强调不会姑息犯错的官员。

5年前的7月15日，赵明福以证人身份被反贪会带返雪州总部录供，助查雪州行政议员欧阳捍华的选区拨款案件。翌日，他被发现坠死在雪州反贪会总部所在的沙亚南商业广场5楼阳台，从此与家人天人相隔。

赵母要纳吉提控嫌犯

《当今大马》配合赵案5周年，访问赵丽兰与赵明福母亲张秀花。

5年后的今天，这对母女身上依然是化不开的哀伤，差别在于直率的赵丽兰，每回谈起哥哥，总是泪流满脸；而温和内敛的妈妈，则是泪流在心里。

张秀花直言，首相纳吉承诺给予赵家的交待，迄今未履行承诺，而涉案的反贪会官员 未负起应负的刑事责任 ，仍然逍遥法外。

张秀花指出，“我要告诉纳吉，要他提控这些嫌犯。”

杀人不偿命如何甘心？

她措词严厉重申，“杀人就要偿命，没有偿命，就没有公理，这叫我如何甘心？我的儿子可是死得不明不白。”

《当今大马》与是在本月13日赵明福5周年公祭后访问张秀花。赵妈妈在公祭时呆立在幼子的坟前，默默凝视其遗照，神情哀伤。

张秀花表示，当她站在儿子的坟前，脑里一幕幕浮现的是母子最后相处的日子；那时，赵家筹备儿子与未过门媳妇苏淑慧的婚礼，商量酒席与拍婚纱事宜，还询问苏淑慧初怀孕进补的事，儿子不管在见面或与她通电时都很开心，充满准新郎与准爸爸的雀跃。

“明福去世的5年来，我不曾忘怀，也接受不了。我希望，真相能够水落石出，还明福一个清白，也给我们一个公道。”

“明福从小就是一个乖巧懂事与贴心的孩子，会帮忙做家务。长大后外出打拼，还非常念家，每天打电话会回来关心家人聊家常。他走后，我再也等不到他的电话。”

张秀花在儿子出事后，有很长一段日子常以泪洗脸，每天在5、6个时段都会扭开电视追新闻报导，苦等政府愿为儿子翻案的一刻。

然而，这名妈妈心里无比清楚，赵家要依赖司法途径讨回公道，希望何其的“渺茫”。

若判刑案可重新调查

赵丽兰与张秀花在受访时双双承认，经过这1825天的努力，摆在赵家眼前的，仍是一条漫长且渺茫的荆棘路。

赵家如今正在等待上诉庭择日裁决，赵家上诉挑战验尸庭的悬案裁决一事。这也是赵家最后的法律途径。

赵丽兰表示，赵家要的是法庭推翻验尸庭的悬案裁决，并将赵案列为刑事案或谋杀案。届时，警方就可能重查此案。

最后希望是改朝换代

根据赵丽兰，这等于赵案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警方届时将重新彻查、结案，之后更会经历长达数年的检控。

“尽管如此，这仍是我们要的……我们要一个真相，这个政府与社会仍欠赵家一个真相。”

不过，万一上诉庭最终仍然把赵案列为悬案呢？

赵丽兰沉吟半刻说，“我们就等待改朝换代，赵家期许的是，便是新政府会下令重新彻查此案。”

任何唠叨都勿失信念

赵丽兰原本是一名平凡上班族，巨变后被迫扛起责任，变身斗士，毅然替感情最要好的兄长讨公道。

赵丽兰说，已故行动党前主席卡巴星影响她甚深。卡巴星被内安法令扣留时，其子致力争取父亲获释，卡巴星曾对失望的儿子说，不管有什么唠叨，都不要失去信念。

“我告诉父母，我们都要比凶手更长命，才有机会等到翻案的一日，才会等到他们负起责任与得到报应的一天。”

“我爸爸以前是跆拳道黑带，但现在患有高血压，我就一直叮咛他做运动，到真相大白前都要健健康康。”

起初情愿相信是意外

赵明福出事的地点——雪州反贪会总部之前所在的沙亚南商业广场，其实就距离赵丽兰上班的会计公司，仅有15分钟的车程。

在赵明福命案后，雪州反贪会总部在 隔年已迁移 到邻近的另外一栋建筑物——雪州农业发展机构大厦。

赵丽兰表示，每年7月份，会计公司总会特别忙碌，正如5年前兄长出事时，她那天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赵丽兰在访问时的话箧子就从这里打开，却重新勾起伤痛回忆，令她泪流不止。

尽管兄妹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但赵丽兰在赵明福坠死当天的下午5点多，才从嫂嫂苏淑慧来电中，得悉兄长噩耗。

她表示，赵家一开始还情愿相信这或许是一个意外，但之后当各项证据浮现眼前，开始认定这存有刑事成份。

只差一步为何不做好？

提起验尸庭与皇委会，赵丽兰更多的是愤怒。

她质问，验尸庭已认可其兄坠死前颈部有伤痕，为何不裁定有刑事成份？皇委会已鉴定反贪官员在调查与盘诘的手法不当，为何在没有证据下就做出被迫自杀结论，令涉案官员全身而退，其中一人之后更获得擢升。

“就欠那一步而已，为何不做好它？皇委会只是做给公众与赵家看的一场戏而已。首相的承诺，根本一文不值。”

马华未兑诺为何入阁？

赵丽兰斥责马华，违反其许下的还原真相承诺，并质问马华既无法兑现诺言，为何要重返内阁？

赵丽兰续说，马华在前任总会长翁诗杰领导之下，也同样承诺会支持赵家，还原真相，但马华没有提醒首相遵守承诺，马华领袖没有资格担任部长，也不应重新入阁。

“赵家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很悲伤，忘了欢笑。我以前没有烦恼、也很少哭泣，但这事让我发现，原来哭泣是这么容易的。这事让我一夜长大。”

生活有笑但伤口仍在

“但比起5年前，我们开始重新生活，也有了欢笑。我们还是追求真相，但已不再像以前这么悲哀。”

“我们失去了一名家人，这是永远无法抚平的伤口；唯有找出真相，让涉及的人士负起了责任，才比较能够安慰我们。”

儿子尚不知死亡意义

赵明福的遗腹子赵尔家今年已4岁多，上个月插班入读幼儿园。

赵丽兰表示，其嫂子苏淑慧原本不想孩子这么早入学，但没想到赵尔家开口说要上学，大嫂就就顺了他的意思。

“他是一个很乖巧的小孩，知道爸爸已去世。他知道爸爸埋在坟地里，有时看到爸爸的肖像，马上就认出。”

“只是，死亡在他（的认知里）只是一个名词。在他的记忆里，爸爸永远是黑色的。”

曾经误叫伯父“爸爸”

赵丽兰表示，赵尔家牙牙学语时，刚学会叫“爸爸”，就朝着大伯赵铭基唤“爸爸”，那情景令人难忘至今。

“那时，我们一家人团聚，他朝着我大哥说爸爸，我们大家一下子静下来，没有人可以纠正他。”

将心比心，赵丽兰也十分关心社会上其他扣留所命案与各种不公的议题，也参与社会运动与游行。但她谦虚地说，觉得本身做得不够。

“这几年来，我随着全民挺明福组织全国走跑，我们访问一个又一个的扣留所命案与其他不公义之事，包括在15岁少年（阿米奴拉昔）遭警方击毙案件、反贪会坠死的巴生港口关税局高官沙巴尼、古甘命案、学运领袖阿当阿迪降旗事件等。”

扣留所命案一宗嫌多

赵丽兰说，类似其兄长的扣留所命案，即使是一宗也嫌太多；而因为这种案件而破碎的家庭，一个也不应出现。

“兄长命案，本该是最后一宗扣留所命案，本该令执法机构有所警惕，但同样的事情一再发生，令人心寒。”

她指出，这除了显示人命对某些人来说如蝼蚁外，冷漠的社会大众也应该负起责任，大家应该停止漠视的心态，一起施压政府与当局尊重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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