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陶宛画家尔尼斯3年前创作“魔镜系列”掀起一股壁画风潮，但也引发游客涌入世遗区争睹而冲击老屋住户的忧患。最近由兴巴士艺廊（Hin Bus Depot）策划的Urban Xchange国际街头艺术节更令辩论升级，审视及考验各界对公共艺术的理解与包容。

上个月，Urban Xchange国际街头艺术节邀请14名国内外艺术家作画，5幅落在世遗区，其余分佈古迹区外的建筑墙上。

不过，一些古迹保护份子吐槽壁画与旧建筑物格格不入，数量泛滥及喧宾夺主，并影响居民生活作息。

针对此，《城视报》昨午在兴巴士艺廊举行了一场题为“乔治市被艺术骑劫了吗？探讨公共艺术空间”的论坛，邀请丹绒区国会议员兼《城视报》召集人黄伟益、兴巴士公司旧址业者陈希道、画家陈毓康及古迹建筑师陈耀威，从不同角度切入探讨公共艺术。

其中讨论的议题包括：何谓公共艺术、公共艺术为社区带来什么影响、公共艺术是否应该被管制、公共艺术与古迹建筑的平衡点、对槟城而言，人们又想要怎样的公共艺术等。

拉近人和环境的距离

分享人之一的陈毓康（左图）曾与泰国艺术家纳达蓬和本地画家刘素汝成立“101失落的猫”组织，配合“2013年乔治市艺术节”在古迹区涂上12幅壁画，鼓励市民保护流浪猫狗意识。

他觉得，公共艺术可以是一种媒介，拉近人与周围环境（包括动物）、事物的距离，激发对共存关系的思考。

不仅如此，他在创作后跟小贩，三轮车夫等保持互动、联络而衍生出特殊情感，有者受他邀请首次踏入画廊，纪念品贩商自制新产品时咨询他的意见，人和人之间孕生一种微妙关系。

给社区带来正面改变

对陈希道（左图）而言，推动公共艺术需兼具平台和交流，“艺术是让槟城成为国际城市不可缺的元素，也是其中一个基本的创意工业。要栽培艺术家，就要提供空间给他们发挥。”

“槟城不缺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但你不能单凭本地人，要跟外界交流和接轨，不是为了游客。所以，Urban Xchange国际街头艺术节的本土和外国画家各占一半。”

“参与的外国艺术家均首次踏足槟城，甚至是亚洲。他们在这里办工作坊，分享心得；我们促进他们对槟城的了解。Urban Xchange是为本地人而办的公共艺术活动，若吸引游客是意外收获。”

由于第一次主办，陈希道说，策划单位已尽量选择在私人产业和较隐秘的地点作画，对4个位于古迹核心区和1个在缓冲区的作品，保持格外的敏感度。针对其中一幅引起争议的门神壁画，他说，壁画下本是个垃圾堆，艺术家作画时不忘思考能否启发民众停止丢垃圾，为社区带来正面改变。

只为拍照上载面子书

惟陈耀威提出异议说，公共艺术如壁画固然有其社会功能，例如陈毓康企图通过壁画唤醒关心流浪猫，但游客最终是否有所启发而关怀，抑或只是跟风和博出位。

“而且，有别恩纳斯的原创性，很多本地壁画纯粹抄袭和缺乏原创性。”

陈耀威（右图）也泼冷水说，门神壁画附近的垃圾堆依存，根本没带来改变。

“公共艺术是要让民众走出画廊，无需购票入场鉴赏艺术。但我们目睹的效果却不是鉴赏，而是变成观光地图上的标志，供人拍照上脸书。游客是否欣赏艺术，是值得探讨的问题。你可以说有互动，因为看到他们摆弄各种姿势拍照，但恐怕谈不上鉴赏。”

尽管陈希道认为，艺术家的作品有待慢慢领悟，直截了当说明则失去意义。陈耀威批评，Urban Xchange的一些艺术家不解本土风情，超大型、色彩鲜艳的作品显得突兀，跟本地社区毫无关系。反观，古庙其实也有壁画，但未受到同等关注和欣赏，或需有专人导览。

不能单靠壁画来推动

对于部分论坛出席者和陈耀威质疑部分壁画缺乏原创性，在场的艺术家忍不住反问，何谓原创性、具有深度和有启发性？毕竟，如果无法先定义与厘清相关概念，讨论恐形成毫无交际点的平行线而难以为继。

黄伟益（左图）觉得，原创性不是鉴定壁画优劣的唯一标准，比如恩尔尼斯在新山的转角遇见匪壁画，乐高（lego）人像并非原创，但仍引起共鸣而走红。

“自从申遗成功，恩尔纳尼斯的魔镜系列掀起壁画热潮后，公共艺术日趋成焦点。但推动艺术不能单靠壁画，涂鸦等次文化也是城市多元面貌和活力的体现。”

“文化艺术是不可忽视的软实力，经济成长不再是丈量城市的唯一指标。”

冀集思广益善用契机

对艺术颇有研究的律师李凯觉得，不妨将壁画风潮视为契机。年轻人原本对古迹兴趣缺缺，如今重燃好奇，接下来或可引导他们接触和认识陈耀威提到的古庙壁画。

陈希道说，壁画的争论不休也反映世代的鸿沟差距，陈耀威盼放缓脚步，守护传统古迹；年轻一代却迫不及待想发挥无限创意，为这座城市做点东西，注入新生气。既然出发点都是为了乔治市，双方可结合所长，集思广益。

“年轻人的力量不容忽视，他们在槟城古迹信托会发动的捍卫红毛路26B的孙氏大宅（Soonstead）签名运动中，积极号召人联署。”

“其实我们殊路同归，何不讨论如何向前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