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公共艺术符合世遗的杰出普世价值，槟政府今年锐意设立乔治市公共艺术评估委员会（Public Art Review Panels）审核作品。唯由兴巴士艺廊（Hin Bus Depot）策划的Urban Xchange国际街头艺术节却触发应否管制艺术的议论。

古迹建筑师陈耀威同意，艺术不该被管制，但呈现于大众视野的公共艺术另当别论。

除了不满Urban Xchange的作品跟乔治市格格不入，他担心，壁画泛滥成灾引发一连串社会问题，如交通阻塞、游客喧哗及摊贩兜售纪念品，最终加速商业化导致古城租金上涨而不再宜居。

“乔治市入遗的3个普世价值包括了原居民的文化，这将随着他们的外迁绝迹。”

加速商业化令人口流失

陈耀威（右图）表示，尔尼斯的作品当初被纳入乔治市艺术节是好事，由于属外加作品，不该长久性，后者采用了可褪色的染料。

“壁画的尺寸放大会对环境空间带来冲击。一旦游客闻讯而至，咖啡馆一开再开，居民的生活深受影响，类似的公共艺术就不好。古迹区外，你要画鬼神都不成问题，但现是古迹区，乔治市已承受不了继续流失人口。”

此外，根据他了解，Urban Xchange作画前并未申请，而有先上车后补票之嫌。唯主办单位否认说，古迹区内的作品均先通过审核才动笔，另有一幅被驳回而作罢。

陈耀威前日在《城视报》举行的《乔治市被艺术骑劫了吗？探讨公共艺术空间》论坛上，提出对公共艺术的批判。另外3名主讲人为丹绒区国会议员兼《城视报》召集人黄伟益、兴巴士公司旧址业者陈希道及画家陈毓康，主持人为杜洁敏。

黄伟益建议解散委员会

持相反立场的黄伟益认为，公共艺术评估委员会没必要存在，而且终会徒劳无功。如今，委员会成员若自觉吃力不讨好而欲改初心，不妨解散。

他笑称，本身是反建制派，不觉得需规范艺术如何呈现，或非得抹掉哪一幅画不可，“委员会操作后，我们的艺术进步了吗？照我看，最近批准的壁画虽褒贬不一，但却引起更大的争议。”

他不禁怀疑，委员会的眼光并不代表社会大众。

“城市应容许民众自由作画，不用诸多控制。这是威权政体的手法，比如恩尔尼斯的《转角遇见匪》道出民众对治安不靖的心声，掌权者却以未获批准为由抹掉。槟城现由民联执政，凡事若要批准审核，跟国阵有何分别？当然，稍微好一点是有独立委员会，但其实像用防范罪案法令取代内安法令，由一个委员会去决定，从直接控制变成间接控制。”

“我觉得，最有创意的壁画是‘尔尼斯之州’（Penang Darul Ernest），政府有雅量的话，为何要遮掉？不是每个人都认同恩尔尼斯，他们应该允许表达。”

要留人气不能单凭壁画

黄伟益说，近期的作品或不够生活化而引起反弹，但是否无为而治，对当权者是个考验。至少让人们重新思考公共艺术要如何迈进，毕竟乔治市不能只靠壁画，要留住人气并成立文创中心。

“任何人觉得特定壁画不好，都可以去除掉。壁画并非永久，何需劳师动众安装闭路电视，确保姐妹共骑的壁画不被破坏？简直是浪费资源，难道壁画比民众的安全重要？”

“而且，若只一味以姐妹共骑为傲，我们的艺术发展将不进则退。”

“每个人有不同的角色扮演，政府应该推动艺术而不是管制。没生命力的作品自然不受欢迎，就让它自动在日晒雨淋下化为乌有。”

当代生活需融合新元素

针对陈耀威担心壁画引发后遗症，陈毓康表示，古迹区内九成是店屋，原生态属上居下商。但居民现生活于当代，维持原生态和重拾昔日面貌之际，免不了要融入商业活动。

“早期，壁画以广告形式出现，但已随时代绝迹，如今我们要思考如何在新时代跟商业共存。至今，乔治市才入遗几年，一切尚在试验中。”

“别归咎壁画，真正影响市容和古迹区的是乱章无序的告示牌和违例建筑。媒体要以相同的标准，教育群众和点出破坏古迹的行为，如使用不合规格的油漆粉刷老屋。”

陈希道也提醒，公共艺术未必是市区人口外移的根源，世遗区维修房子条例严格，令一些住户吃不消。

如何交由社区自决？

槟州博物馆委员李凯也不赞同管制艺术，“诚如槟首长说过，没有自由的艺术都是政治宣传。每个人的审美观有别，即使你要管也管不来。这是项吃力不讨好的苦差，设立了评估委员会，陈耀威满意吗？艺术家开心吗？不见得。”

“所以，当初他们接洽我加入委员会，我不假思索地一口拒绝了。”

陈希道表示，Urban Xchange为槟城人而办，槟城人的反馈将决定明年是否继续举行。唯陈耀威点出，其实不只是公众，当权者似乎也不亦乐乎地鼓吹壁画，作为吸引游客的卖点。

冉阿末画廊的符芳俊在发问环节中抛出疑问：是否只要居民赞同，壁画就不成问题？插画家洪菀璐则提醒，即使由居民自决，他们也需获知壁画可能对其社区造成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