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大选变天不成后,华社普遍失望,但随之的在野联盟分裂,国家体制崩坏和贪腐继续肆虐的问题,让失望变焦虑绝望。

这种氛围衍生出两种路线的论争,首先在网路上激起火花,接着在现实发酵。一方质疑“大爱”跨族群路线委曲求全,受制于马来族群,沦为变天的绊脚石;另一方则认为对方只以华裔本位考量,未顾全大局。

隆雪华青昨晚即举办讲座“从族群焦虑症,谈我国政党路线斗争”,邀请两派代表各抒己见。三名主讲人是政治学者黄进发、自由撰稿人林宏祥与行动党美律州议员邹宇辉,现场吸引约70名公众出席聆听。

发泄并无法解决问题

作为第一名主讲人,黄进发捍卫“跨族群”路线,同时提醒,发泄无法解决眼前的政治问题。

“2013年大选引发华人焦虑,大选前华社对国家的想象,就是我们要很努力促进族群间的合作,推倒国阵。”

“2013年后这一些人之中,很多人觉得希望幻灭,(他们以为)努力不重要,最重要是发泄。”

黄进发提醒,从选票来看,巫统政权的存亡系于马来人选票;相对的,华人背离联盟/国阵只会造成政局不稳,但不足以危害巫统政权。

他举例,1969年大选,在野党维持非马来人选票,却同时获得更多马来人支持,进而掀起了小型的马来人政治海啸。

要变天必争取马来人

黄进发续称,2013年大选,华裔尽全力支持在野党,后者也只获51%得票率。

“要换政权,51%不足,假设要获得60%得票率(才能变天),剩下的9%来自哪里?很明显,你必须争取马来人支持。”

因此,黄进发认为推翻国阵/巫统,必须顾虑马来人的利益。

他指出,许多华人认为马来人支持巫统,是愚昧或情感依附情意结。

为何要丢掉NEP彩票?

不过他反驳此论调,形容巫统推出新经济政策和特权宛如“彩票”,提供马来社会希望,后者则选择理性支持。

“彩票肯定是少数人中的。但是你什么都没有,彩票是你的希望。在野党说巫统以新经济政策欺骗,我相信马来人不会笨到不知晓此事。”

“但是新经济政策提供的希望是彩票……这个是给一个人梦想,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为何你要丢掉彩票票根?”

黄进发续称,2008年政治大海啸未成功带来变天,也是马来人焦虑的成因之一。

他形容,此景仿佛惊悚片,改变的“慢镜头”让马来人的恐惧有慢慢酝酿的时间,深怕变天后会丢失本身的权益。

“看鬼片最紧张的时刻都是很慢的,这样才会吓人。如果鬼一下子出来,你会被吓到吗?”

从“做生意”角度思考

黄进发认为,若要一举成功变天,则需要向马来人推销变天的好处,而非一味局限在强调华社的问题。

他以生意比喻,顾客不会因为同情你而向你购物,而是依据产品符合本身利益而购物。

“没(商人)会跟顾客说我多惨,你只会向顾客说我的产品多好用,吃了补品会长命百岁。”

“政治上,你现在要有办法踏出去跟马来人说,未来要怎样更好……”

邹:应关注全民不安

不过,邹宇辉就认为,无需专注讨论“马来人不安”,反之应将注意力放在全民不安。

他表明本身就无法认同,希盟今年1月特别召开记者会,讨论和尝试安抚所谓“马来人不安”的做法。

“(现在困局)根源在于不公选举制度。不要特地谈马来人不安,华裔、印裔、公务员都有不安,为何希盟只谈马来人不安?”

“难道我们要消除马来人不安,所以放弃权利,不做州务大臣?”

站稳立场不讨好巫裔

邹宇辉归咎,巫统常年在马来社会从王权、种族和宗教角度散播仇恨,与行动党的核心价值如民主平等相悖。

“行动党作为全国议席第二大政党,必须坚守核心价值,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放弃马来票……”

“我们要站稳立场,我们告诉马来社群,废除新经济政策,是为你们好。”

邹宇辉也是行动党中文版《火箭报》总编辑。他建议,行动党不应讨好马来社群,而是引领他们拥抱普世价值观。

马来社会非铁板一块

最后一名主讲人林宏祥则力挺“跨族群”路线,并挑战批评者,提出有别于跨族群模式的新方案。

“若你们说,今天的问题根源在马来人,但我问你,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他呼吁华社勿把马来社会视为铁板一块。

林宏祥以最近上映的电影《Ola Bola》为例说,许多人通过它缅怀旧日马来社会的开明与美好,同时哀叹今不如昔。

但他提醒,这种今昔的差异,无论如何证明马来社会是会改变的。

“马来人不是生来就是马铲,穆斯林不是回撚,(也不是)天下的回撚都是一样的。”

羞辱将扼杀对话意愿

林宏祥表示,华社论述不能停留在“马来人要特权”、“穆斯林一定是以头巾包头”等刻板印象。

“若论述是这样,我们走不远……难道你的解决方案就是消灭大马的60%人口?不然你就移民?”

他冀望华社能够透过同理心,进入马来人语境当中了解他们的焦虑。

林宏祥也表示,“我们谈穆斯林和伊刑法时候,能不能不要羞辱人?人家要包头是人家的身份认同。未必包头的女性是保守的。”

“(公正党副主席)努鲁依莎有包头,她很保守吗?(首相夫人)罗斯玛没有包头,你能讲罗斯玛很开明吗?”

因此,他呼吁不要以狭隘眼光和羞辱方式,看待马来穆斯林问题,否则马来社会无意愿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