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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陈配”胜来不易，优势缩小

问：如何解读马华新届党选成绩？

陈：从中选的名单来看，基本上跟原有领导层的差距不大。副总会长方面最大的转变就是胡亚桥落选了，从票数来看，黄家定本来希望得到超过80巴仙选票，但只获得65巴仙，显示蔡锐明的攻势和在党内所获得的支持或同情，都使到他获得不少选票。

同样的，陈广才的得票相对偏低，两位的得票都比预期来得低。两人在竞选的最后两天内几乎动用了一切的便利，包括媒体大幅度的报道，显然胜来不易。我相信政策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不过在党内新的结构下，他们会面对更大的挑战和压力。相对过去当权者的绝对优势，目前这些优势在逐渐缩短，相信未来会有一些变化。

李：这个成绩没有出乎意料之处，说明在我国政治制度里面，当权者占尽优势。假设3年前在没有安排的情况下，黄家定和陈广才有没有能耐在民主的选举下胜出呢？这就证明了这种家长式的指定继承人制度，使到党内民主不能真正体现出来。明显的，林良实的儿子――林熙隆本来是想当党总团长的，在经过所谓内部的协商，最后才得到一个署理总团长的职位。如果不是通过协商政治，通过一小部分有势力的人来进行协商，林熙隆是不是能胜出呢？林熙杰是不是能够胜出呢？这都是可以质疑的。

巫青团的选举也一样，首相的女婿凯里也是坐直升机降下来的，他本来不打算竞选。不过后来当他决定竞选副团长时，其他人自动退位，希山慕丁也劝其他人退位，让他不劳而获。这个情况就证明了这种家长式的权威，会让太子党取得政治地位。民青的选举也是一样。在这届马华选举中，黄陈能够继续取得权力，关键在上一届他们被指定接任，形成他们在党选中的优势。

黄：总会长和署理总会长的成绩与2天前《当今大马》和大马战略分析机构的预测是正确的，就是说马华内部的反风大起，陈广才只能获得50左右巴仙的选票，黄家定大约能得到60到70巴仙的选票。这个成绩是当权派使出种种便利来获胜后的结果。但如果颠倒过来看，也给了日后反对的人一个积极的示范作用―――既如果加强资源或策略的话，其实当权派是可以被推翻的。虽然蔡锐明和陈祖排输了，但是他们带动了一股相当大的反风。

接下来马华的形象会否因此而改善呢？有两种讲法，第一种讲法就是出现跛脚的总会长和署理总会长，他们的合法性受到质疑，所以日后讲话的份量将会减弱。而且两位落败的候选人如果留在党内成为异议分子，他们讲话的份量也是相当重的。第二点就是城市的中产阶级看到两个受过专业教育的候选人，输给没有受过专业教育的候选人，会让马华的形象受到一定的打击。因为一般上他们认为政治领导层应该有些专业知识，如医生、律师或学者。

陈：从积极面来看，就是蔡锐明和陈祖排所取得的票数不少，一个非常弱势，无论是在媒体或声势上，都几乎是主流之外的候选人的表现不错；蔡锐明甚至表明不结盟，单枪匹马的来参与选战。这样的一个成绩，多少反映了党内对于现有领导层的所谓配套等等，都有相当程度的保留。这对于未来政治民主化的推动是有利的，就是说党内党外的力量，对马华在大方向上的要求和冲击，包括宣言、未来发展规划等，对未来的马华或候选人，会起着积极的作用。党内外对于未来任何候选人的诉求会越来越高，正面推动整个国家的政治生态。

太子党：空降部队还是凭表现？

问：如何看待政坛父子兵现象？如林良实与林熙隆、林敬益与林时彬，以及反对党的林吉祥与林冠英，目前都成为讨论的焦点，你们有何看法？

李：这不是一个很健康的现象。当然我们也不是说所有父子的关系都会有政治上的方便，但是我们可以质疑如果他没有这个父子的关系，他是否能够这样顺利就能够取得党内的高职，甚至于成为继承人？从政治现象的分析中可以得到答案，也就是未必这些人都有这样的政治素质，来成为父亲的接班人或得到高职，这是一种政治裙带的结果。若这样的现象不能够即时被党内民主的力量来加以制止，政治的素质会越来越低。

黄：这反映大马政党的组织还不是很健全，政党里面没有制度或标准，也就是进入党的人士，是符合一定的意识形态和路线上的标准能够跟着标准去表现，但是我们的几个华基政党，没有健全的党机制，除了靠人事关系之外，是看不到前途的。问题就是领导人害怕被背叛，最安全的途径就是让儿子接班，把未完成的斗志放在孩子身上。为什么基层能够接受这样的安排？这也是因为封建主义的影响，觉得子承父业很正常，在东方社会里面，家和国的概念还没有分得很清楚，分不清什么是公众的领域、什么是私人的领域。这问题源自两方，既领导层领导一个不健全的党，以及选民或基层的概念不清晰所导致的。这是现代化出现瓶颈的问题，家和国还没有分清楚，可能需要更多人出来批评和厘清这些概念，我们才会进步。

陈：针对父子兵或太子党的问题，可以从几个角度来看：第一，我们发现到原先父亲的这一辈退而不休，虽然离开了党没有担任党的高职，但是仍然以直接或间接方式在发挥影响力。第二，当我们谈太子党，并不是说不能有父子兵的出现。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巫青团的凯里，过去在巫青团没有特殊的表现，纯粹是一个空降部队，所以遭受猜疑和抗拒是很自然的事情，相对一些在党内经过一段时间考验而个人能力和才华都受到肯定而上来的情况，是有差别的。所以并不是表面的一看到父子兵就排斥，而是他究竟是经历怎么样的过程上来的，究竟是以空降部队的方式还是凭着过去的表现上来？我想这是一个重要的衡量标准。当然永安也有提到，这跟各别党的政治文化有关系，如果党员本身有更高的要求，党员本身抗拒这样的风气的产生，可以通过选票反映。从另一个角度也表示说，不管是巫统马华似乎都默认、默许这种风气的滋长，各别政党本身要去深刻检讨，这种风气的滋长究竟是不是一个健康的现象。

黄：我想要补充一点的是，这个不健全的现象与政党里面对领袖的个人崇拜，有很大的关系。一旦其长期依赖的领袖走了之后，基层会感到很失落，心理上没有什么保障，斗争的价值也好象会失去了。因此最好还是由崇拜过的领袖的儿子、女儿或钦点的接班人或家人出来承袭，精神才有一个寄托，好象朝鲜的金日成和金正日。

在没有现代化的思考下，为了维持一个概念、组织和主义的延续性和永恒性，也没有机制和完整的世界观下，就是靠这个父传子，子传孙的方式传下去。这个问题就出现在这一点，对领袖的崇拜，而且领袖在位太久，他走了怎么办？就只好复制这样的领袖来寄托他的希望。

问：从这次党选的成绩来看，林良实的势力是否仍然笼罩马华？

李：我相信是会的，因为我们之前论述过，马华基本上还是家长式的领导，黄家定的确是在林良实的影响下被扶持上来的，他仍然会对林良实感恩。林良实孩子的姿态本来是一下子做总团长，他的旧部一些人能够顺利过关，都可以体现出他的影响力。

黄：林良实是马华历史上任期最长的总会长，从马华党史看来，一搬上总会长的任期都不会很长，在人群的记忆之中他就是代表党的身份。对照黄家定，林良实的个性还是强过黄家定，虽然很多人批评他不讲话，因此他的个性也影响了马华的集体个性。他在位太久了，即使不是崇拜，很多人还是对他有所依赖，他不再是一个人而已，而是成为一个机构（Institution）。所以这是除了利益之外，也是林良实仍有影响力的重要因素。

陈：当我们谈林良实，它有主动和被动的因素。所谓主动，就是他本身要主动来发挥影响力。所谓被动是因为这次党选本身竞争非常激烈，大家都预算胜负差距会非常的小，所以都会拉拢有影响力的派系或个人。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说林良实的影响力被索求，为了党选，各别候选人尝试借助他过去的人脉、网络和党内的影响力。林良实的影响力的主动和被动都存在，一方面是他本身主动发挥影响力，另一方面是候选人本身企图借助他的影响力来赢取这次的党选。在这两种情况之下，我们可以从选举成绩跟当选者的背景，看到林良实本身的影响力在马华党内还是相当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