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国移工“卖猪仔”录（1）：恣意转手的人肉商品
【今特写】深入挖掘你不得不知的事
尽管法律看似严厉禁止移工改换雇主，惟《当今大马》跟孟加拉日报《时间之声》（Kaler Kantho）联合调查发现，大马雇主却经常在没有征得孟加拉移工同意下，把他们当成商品般转手，使得他们沦落奴隶的处境。
经过协力采访逾百名移工、中介者及公司代表后，两国媒体发现，孟加拉移工往往在飞抵吉隆坡国际机场后就立即遭遇“非法转手”和剥削的问题。
这些移工最初由孟加拉当地公司所招揽，接着与大马公司签约并获得合法签证后入境。然而，他们在抵达后却在非自愿情况下被“转手”给第三方，包括通过未受监管的中介者“转交”给其他公司。
经“转手”后，受害的孟加拉移工坠入险境，因为他们已经形同违法，随时面临移民局逮捕和遣返的风险。根据规定，移工只能替工作签证上列明的雇主打工，否则即为违法。
大部分孟加拉移工抵马时都无法以马来语沟通，加上无依无靠，以致当他们遭受第三方剥削时，往往只能选择潜逃，沦为无证移工。
劳权组织“妇女力量”（Tenaganita）执行长艾吉尔（Aegile Fernandez，见下图）受访时向《当今大马》指出，这些公司靠“移工转手”牟利，而移工就是遭殃的一方。
艾吉尔凭着自己处理类似案例的经验指出，“他们（不法公司）从工人的薪水中扣钱，并从获利。”
【今特写】深入挖掘你不得不知的事
尽管法律看似严厉禁止移工改换雇主，惟《当今大马》跟孟加拉日报《时间之声》（Kaler Kantho）联合调查发现，大马雇主却经常在没有征得孟加拉移工同意下，把他们当成商品般转手，使得他们沦落奴隶的处境。
经过协力采访逾百名移工、中介者及公司代表后，两国媒体发现，孟加拉移工往往在飞抵吉隆坡国际机场后就立即遭遇“非法转手”和剥削的问题。
这些移工最初由孟加拉当地公司所招揽，接着与大马公司签约并获得合法签证后入境。然而，他们在抵达后却在非自愿情况下被“转手”给第三方，包括通过未受监管的中介者“转交”给其他公司。
经“转手”后，受害的孟加拉移工坠入险境，因为他们已经形同违法，随时面临移民局逮捕和遣返的风险。根据规定，移工只能替工作签证上列明的雇主打工，否则即为违法。
大部分孟加拉移工抵马时都无法以马来语沟通，加上无依无靠，以致当他们遭受第三方剥削时，往往只能选择逃逸，沦为无证移工。
劳权组织“妇女力量”（Tenaganita）执行长艾吉尔（Aegile Fernandez，见下图）受访时向《当今大马》指出，这些公司靠“移工转手”牟利，而移工就是遭殃的一方。
艾吉尔凭着自己处理类似案例的经验指出，“他们（不法公司）从工人的薪水中扣钱，并从获利。”
“这种情况在超级市场或其他小企业之中蛮常见的。”
“他们虽然在那里工作，但其实所持工作准证却写他们属于另一家公司的。”
工作7天就后悔来马
安瓦胡赛因（Anwar Hossain）是这种现代奴役的受害者之一。他入境后只工作了7天后，就逃离了自己的工人宿舍。
最初，安瓦是在马孟两国“政府对政府”（G2G Plus）计划下，获得准证进入PNKZ（Pembinaan NKZ Sdn Bhd）建筑公司工作。这家公司登记地址位于登嘉楼，主要从事建筑及维修工程。
不过，安瓦抵达机场之后，迎接他们的却是自称来自“金矿贸易公司”（Gold Mine Trading Sdn Bhd）的两名主管。这家公司从事的是贸易和清洁工作。
当时，共有94名孟加拉移工与PNKZ签署了合约。安瓦告诉记者，由于“新雇主”金矿贸易公司扣押了他们的护照，这批移工近半最后都沦为无证移工。
《时间之声》采访了8名登记在PNKZ之下的移工，安瓦是其中一人。他受访问时说，“当我来到马来西亚时，我原以为我会拥有一个漂亮的房间，不错的薪水和食物。”
“不过，只过了七天，我就后悔来马来西亚了。”
金矿贸易公司到机场迎接这批移工之后，随之将他们“转手”供应给其他多家公司，包括本地一家著名的批发超市。
“还预付”明目扣税水
根据《时间之声》与《当今大马》查看一名移工的薪水单，证实薪水单确实是由金矿贸易公司所开立，惟员工的工作地点则是在位于柔佛的超市分店。
而且，这名移工的护照上的签证贴纸注明，他的雇主乃是PNKZ公司。
从这名移工的薪水单也证实，他的薪水遭到扣减，其中一项扣减项目列明是宿舍费。但他的宿舍照片显示，四名移工住在阴暗肮脏的房间，睡在没有床架的床褥上。
此外，薪水单上也有另一项标注为“预付”（Advance）的扣薪项目，总共扣取了900令吉。
《时间之声》采访的多名移工也控诉，雇主假借“缴付贷款”或“预付”名义扣他们取薪水，但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拖欠任何贷款或债务。
PNKZ称“一切合法”
PNKZ公司总监莎希达（ Syahidah Muhamad）受询时回应说，金矿贸易公司是该公司的“分包商”（subcontractor），并宣称PNKZ属下移工转手派去从事其他工作“完全合法”。
询及该公司是否“出售”他们的工人时，莎希达纠正记者解释说：“我们聘请了很多工人，把他们转派给分包商（金矿贸易公司）。”
“这些工人来的时候，他们以为会拿到固定薪水。他们想要固定的薪资。建筑工地有时会下雨停工，但这些工人即便没有工作，他们也想要拿薪水。”
莎希达宣称，她并不知道这些移工之前在孟加拉跟中介者所签订的合约内容。
无论如何，她最终还是没有解释这批所谓的“建筑工人”，为何最后会转到超级市场工作。
《当今大马》上月走访了金矿贸易公司位于吉隆坡孟加拉拉（Bandar Menjalara）的办事处，不愿具名的管理员证实，PNKZ公司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建筑工作，才把工人转给其他公司。
金矿贸易公司也承诺，他们将派律师回应《当今大马》的询问，惟截稿之时仍未收到此回复。
不过，PNKZ公司总监莎希达宣称，她并不知道金矿贸易公司后来把这批“建筑工人”转到超级市场里工作。
PNKZ与MiE说法不一
除了超市之外，部分注册于PNKZ公司的移工，也被送到柔佛州一家化工厂 MiE Industrial 有限公司工作。
莎希达受询时则宣称自己并不知情，更指控相关移工是自己逃跑后才去了其他公司。
她也说，PNKZ公司有理由相信，这些工人入境时早有逃跑的意图。
“他们在这里已经有人接应，比方说他们的哥哥。他们只是利用PNKZ来入境（马来西亚）。”
不过，MiE Industrial 有限公司的代表却声称，PNKZ公司跟该公司的某个分包商有关联。
MiE Industrial 发言人透过电邮回应《当今大马》询问时称，该工厂里的员工都获得公司的外套和通行证。
“那些进入工厂的通行证，通常是以总承包商的名义发放，这是工程计划的其中一项要求。”
“此外，他们也穿着的也是总承包商的外套，也就是写着‘MiE’的外套，而不是雇主的公司名称。这是为了保障工地的安全。”
移民局直言此事违法
大马人力资源部消息人士向《当今大马》透露，劳工部已发现多宗上述的案例。
“当这些工人需要更新准证时，他们将会回到原本的雇主那里。这种情况确实发生，而我们已发现许多案例。”
惟这名消息人士也表明，若雇主之间有签署白纸黑字的合约，则雇主转派移工的做法或是合法的。
“如果已注明这些工人是由A公司聘用，却被派到B公司；若A公司与B公司之间有商业交易（commercial transaction），那样就没问题。”
他举例说，酒店里工作的洗衣工人可能不是酒店公司所雇用，而是洗衣承包商属下的员工，而酒店与洗衣公司之间有商业契约，则属于合法。
不过，这个灰色地带也经常沦为剥削劳工的温床。
PNKZ公司是否从这种“移工转手”的行为中获利，目前尚不清楚。惟《时间之声》记者所采访的多名移工认为，他们自己受骗来马工作。
《2007年反人口贩卖及反贩运移民法令》将诈骗行动列为人口贩卖的其中一种。若被判罪成，可被判处3至20年监禁及罚款。
另外，若涉及剥削遭贩卖的人口，罪成则可被判处最高15年监禁及罚款最高100万令吉。
移民局总监凯鲁（Khairul Dzaimee Daud）也证实，任何公司在聘雇移工之后，再将之转到其他公司工作，属于非法行为。
他呼吁知情者向移民局投报，该局将调查这些涉嫌违法的公司。
编按：本文作者包括来自《当今大马》的阿丽亚（Alyaa Alhadjri）、费沙（Faisal Asyraf）、艾迪拉（Aidila Razak），以及《时间之声》的海德（Haider Ali）。
本文之前提到，其中一名移工的工作地点是在吉隆坡，惟经查核后是在柔佛的超市分店。文章已修正，敬请留意。
【延伸阅读】
确定要删除留言？
此后将无法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