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文件”揭露,多国政要富贾或跨国企业,包括一马公司通缉犯刘特佐,试图藏富或逃税时就会找上美国芝加哥的“贝克麦肯资”律师事务所。

贝克麦肯资(Baker McKenzie,简称贝克)是美国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在46个国家设有分公司,旗下有近5000名律师,年收入高达29亿美元(约205亿令吉)。

贝克律师楼在企业行为准则表明,它致力于捍卫法治,以及在道德、人权、反贪政策上遵循最高的国际标准。

“我们真诚透明行事……不与名声狼藉之徒有生意往来。”

不过,国际调查记者同盟(International Consortium of Investigative Journalists,简称ICIJ)透过潘多拉文件(Pandora Papers)发现,贝克律师楼协助跨国企业与政要富贾在避税港设立空壳公司或信托,协助他们逃税与避开稽查,隐藏他们的庞大资产——来历不明的房屋、游艇、股权、金钱等等。

潘多拉文件”是国际调查记者同盟与其伙伴所掌握的一批企业外泄文件。

这些机密商业文件是由匿名消息人士向国际调查记者同盟分享的2.94太字节(TB)档案,共计有1190万份文件与资料。这些机密文件来自14个离岸服务提供商,它们专门助人在避税港设立与管理离岸信托或空壳公司。

在潘多拉文件提到的多个岸外银行家、会计、律师与信托服务公司中,贝克律师楼备受瞩目。虽然外泄文件不含贝克律师楼的内部文件,但该公司的名字出现在7500多份外泄文件,远比其他美国律师楼来得多。

曾助刘特佐管理公司

根据外泄文件,贝克律师楼曾协助前首相纳吉的昔日顾问刘特佐。刘特佐是一马公司案的关键人物,他涉嫌挪用一马公司的数十亿令吉资金,美国、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目前都在通缉他。

2004年,刘特佐与他的亲信欲在大马与香港建立企业网络,因而找上贝克律师楼与其联营公司帮忙。

贝克律师楼有一家联营公司“B&M咨询服务”(B&M Consultancy Services),其经理是跟刘特佐关系密切,是后者八家大马公司的关键顾问。

刘特佐之后又透过贝克律师楼的另一家联营公司B. & Mck. Nominees,在香港设立三家公司。

B&M咨询服务的企业秘书兼前一马公司秘书林保森(Lim Poh Seng,译音),从一马公司甫成立时就在该公司任职。他上周首次公开承认,他是以B&M咨询服务公司职员身份,为刘特佐的公司工作。

林保森在纳吉庭案审讯时供称,刘特佐于2008年接触他,以便取得登嘉楼投资机构(一马公司前身,TIA)的会议纪录。之后,联邦政府在2009年介入接管登嘉楼投资机构后,林保森于2009至2011年期间担任一马公司秘书、出席公司董事会议,以及负责其他重要工作。

协助一马公司转汇资金

不久后,贝克律师楼位于马来西亚的加盟律师楼——王氏及伙伴律师楼(Wong & Partners)代表一马公司,将10亿美元(约40亿令吉)资金汇入名为“沙地石油”(PetroSaudi)的沙地私人石油公司。

根据美国司法部与大马政府,这笔钱原本要注资于能源与发展计划,但资金最终却流向由刘特佐与亲信掌管的多个空壳公司等机构。

控方指出,一马公司共有4亿5000万美元(约1亿8840万令吉)资金透过错综复杂的空壳公司、信托与银行账户网络遭挪用,这是史上最大的金融诈欺案。

对高危警讯置之不理

反洗钱专家兼前美国海关官员基思普拉格(Keith Prager)形容,刘特佐是教科书典型的“高风险客户”。

他为ICIJ评论一马公司案件时指出,刘特佐使用家族商业单位、在瑞士拥有银行户口,并且与前首相纳吉在内的政治人物有密切关系。

“尽管警讯四起,所有人似乎仍纵容刘特佐。”

根据贝克律师楼的伦理指南,他们的律师在接纳客户时必须自问:“我的亲友知道我这么做,我是否会难为情?这是否会伤害律师楼,或破坏它的名誉?倘若部落格或新闻报导这件事,我会难为情吗?”

林保森受询时拒绝评论刘特佐的案件。

王氏及伙伴律师楼则没有回应记者询问。不过,它曾声称在一马公司纯粹扮演“顾问”角色,没有涉及非法活动。

一马公司今年5月起诉王氏及伙伴律师楼,要求归还10亿美元(41亿9000万令吉)赔偿,但三个月后却撤诉。

纳吉卸责于“有名企业”

纳吉通过讯息回应ICIJ的问题时表示,他在一马公司洗钱案中没有扮演“直接角色”(no direct role),反之,他归咎于贝克律师楼以及其他专业顾问。

“因为是这些有名企业,所以我当时很放心,相信如果出现任何警讯,他们会告诉我或一马公司董事会,然而却不曾有人警告。”

纳吉也说,自己无涉贝格律师楼、王氏及伙伴律师楼以及B&M咨询服务公司的委任。

他说,委任这些公司的是登嘉楼投资机构董事会。

“在高盛集团、大马银行(Ambank)、毕马威(KPMG)高层建议下,登嘉楼投资机构董事会经商议后委任上述公司。这是在联邦政府接管登嘉楼投资机构、我介入一马公司之前。”

“当这家公司还命名为登嘉楼投资机构时,这些安排已敲定,一马公司高层与董事会萧规曹随而已。”

2009年,纳吉担任首相后,财长机构接管登嘉楼投资机构,并改名为一马公司。虽然纳吉没有直接涉及登嘉楼投资机构,但他与刘特佐关系密切,刘特佐当时更是登州政府的代表,可以直接影响登州投资机构的运作。

纳吉重申自己乃受顾问所误导,同时不曾直接涉及一马公司事务。

他强调自己没有从一马公司捞取好处,也并非主谋,而他的私人银行户口所收到的资金,其实是沙地王室捐款,而且他已把它们归还。

去年7月28日,高庭法官纳兹兰裁决纳吉在SRC案7项罪名全部成立。纳吉正在上诉SRC国际公司案,他还有数案件还在审理,包括21项洗钱罪名与4项滥权罪名的一马公司案、窜改稽查报告案以及IPIC案。

ICIJ无法联系上目前在逃的刘特佐。刘特佐去年告诉新加坡《海峡时报》,他并非一马公司洗钱案的主谋。

刘特佐的行踪不明,曾有人说曾在泰国普吉岛、中国、澳门、香港、台湾、好莱坞以及印度阿慕达巴(Ahmedabad)见过他。

否认客户高危具争议

人在香港的贝格律师楼主席郑维明(Milton Cheng)拒绝受访,也以“保密义务与法律特权”为由,拒绝评论客户事宜。

贝克律师楼发言人约翰(John McGuinness)受询时说,他们致力于为客户提供最佳的法律与税务建议,协助他们应对“极复杂、不断变化且相互冲突”的国际条规。

他说,贝克律师楼严格审查所有潜在客户,包括他们的背景,因此“拥有许多高风险且具争议客户”的说法不成立。

“我们有时候在事后发现,客户涉及的活动与我们当初的尽职调查不符,或出现新的事实或发展,我们会因而终止,不再代表他们。”

他补充,贝格律师楼投入于实现更公平且简易的国际税制,也劝告客户他们的法律义务。

约翰受询时拒绝评论针对个别客户的问题,但他说,反洗钱条规与尽职调查的标准已有所提升,在落实严格规定与审查标准之前,可能出现一些客户问题。

但他表示,贝克律师楼如今对所有潜在客户展开全面调查,鉴定“政治敏感人物”(politically exposed persons)以及他们的亲信、亲属。

“我们这些年有改善机制,以致成为现今强稳的风险管理状态……我们会持续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