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和掌舵下连揭丑闻，公账会是如何运作？

8月4日，国会公共账目委员会发布调查报告，揭露濒海战舰采购弊案，震惊全国。

根据公账会，承包商莫实得海军造船厂（BNS）自2011年立项至今，尚未建成任何战舰，而联邦政府却早已为这项总额91亿2800万令吉的项目，支付了60亿8300万令吉。

此外，调查报告也揭露时任国防部长阿末扎希无视海军需求，将战舰规格从Sigma护卫舰改成追风级Gowind护卫舰。

之后，行政管理、采购和财务调查委员会（JKSTUPKK）报告，以及BNS母公司莫实得重工业（BHIC）法务稽查报告接连解密，个中更多政商纠葛也逐渐浮出水面。

濒海战舰案如今得以公之于众，并受到各方仔细检验，国会公账会的调查实属关键。

然而，部分执政党成员却质疑公账会，有者更指摘公账会遭到利用，以谋取政治利益。

公账会主席黄家和最近接受《当今大马》专访，谈及公账会的宗旨、运作方式，以及所需的改革。

黄家和也否认公账会的调查存有偏见。

按共识决定调查课题

根据《议会常规》第77（1）条文，公账会有权调查联邦政府和公部门账目、总稽查司报告，以及一切公账会认为必要，抑或国会转介的事务。

该委员会主席和副主席人选须经由联邦政府动议，并获得国会通过，才得以任命；成员则是由各党代表组成的遴选委员会所挑选。

由于权限广泛，如何选定调查课题，就成了这个跨党派委员会顺利运作的核心课题。

黄家和表示，于2018年受委副主席、2020年受委主席至今，公账会4年来所有决策皆采取共识决。

“公账会是个跨党派委员会，假设我们每次采多数决（进行决策），委员会终将无法运作。”

“如果我们采取多数决，公账会将会缺乏一致的立场和方针。”

“因此，无论在任何课题或决策上，我们都会想方设法，让所有人达成共识。”

他也赞誉公账会成员专业，不会将自身党派立场带到公账会的工作。

如今的公账会是由9名执政党议员、5名在野党议员组成。

用WhatsApp快速商讨

黄家和透露，总稽查司在完成稽查报告后，就会向公账会汇报相关调查课题，并建议若干课题，让公账会斟酌进一步调查。

至于其他课题，他表示，公账会获知特定课题，并认为有必要介入调查时，该委员会就会召开会议商讨。

“有些时候，我们甚至会透过WhatsApp聊天群商讨，决定是否调查特定课题。”

他举例，2019冠病疫苗采购于2020年末引发争议，公账会随即透过WhatsApp聊天群商讨这项课题，并在数天内决定着手调查此事，传召负责协调疫苗采购的时任科技与创新部长凯里前往公账会问话。

黄家和补充，公账会在同一时段并非只专注调查特定课题，而是同时调查多项课题。

“我们耗时1年7个月完成濒海战舰采购案的调查，并不意味着我们在过去的1年8个月里，只专注在濒海战舰（采购案）。”

逐字审查调查报告

公账会在决定调查课题后，一般会在首次听证会传召相关部门主管，如部门秘书长问话，以进一步了解课题相关背景及讯息，然后进一步挑选传召的证人。

黄家和解释，证人的数量胥视案件复杂程度而定。

“较简单的案件，我们可能只传召（相关部门）主管后，就结案了。”

“复杂的案件，如濒海战舰（采购弊案），我们有21名主要证人，（并召开）10次听证会。”

听证会结束后，公账会秘书处职员就会在约一周后，发备妥的会议记录给证人，而证人则有一周的时间，核实或要求修改其证词。

尔后，就开始进入调查报告草拟阶段。届时，秘书处职员就会汇整会议记录等所有文件，并着手草拟相关调查报告，耗时约1至2个月。

调查报告草稿完成后，公账会成员将会召开耗时数日的内务会议（housekeeping meeting），逐字逐句审核、修订、增删该份草稿，并在期间商讨要在报告中纳入的调查内容，以及建议。

黄家和解释，“这就是公账会报告定稿的方式”。

“秘书处（草拟）的100页报告，往往最终会变成130页，因为所有公账会成员都会竭尽所能，增添内容到报告中。”

定稿后，秘书处会再花上1至2天的时间，重新审阅整份报告，校订其中语病、错字，并将整份报告提呈到公账会审定会议（verification meeting）。

审定会议中，公账会成员将再次阅览整份报告，以确保付印的调查报告，乃是此前在内务会议中通过的版本。

公账会调查流程：

决定调查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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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

↓

秘书处整理会议记录

↓

证人核实会议记录

↓

秘书处起草调查报告

↓

内务会议

↓

秘书处校订

↓

审定会议

↓

付印

施压政府解密文件

黄家和表示，《议会常规》和政府通令皆阐明，所有受到公账会传召者，都必须出席听证会，而在任内4年也确实顺利传召来各个党派的政治人物，其中含前首相纳吉、前国防部长阿末扎希等。

此外，公账会的调查权限极其广泛，这使得公账会得以更深入且全面调查特定课题，进而施压联邦政府解密相关机密文件，使事情公之于众。

黄家和举例，早在公账会决定调查濒海战舰采购案前，JKSTUPKK以及BHIC就已完成相关调查，惟被列为官方机密而讳莫若深。

尽管在当时，对外公开的《2019年总稽查司报告》也同样触及此事，惟公账会为了更深入且全面调查濒海战舰采购案，同时施压联邦政府解密上述两份报告，该委员会仍执意继续调查。

“如果公账会没有完成（濒海战舰）报告，政府就不会解密安比林（领衔的JKSTUPKK）报告。他们不会感受到压力。BHIC也不会收到政府的指示，解密其法务稽查报告。”

“这就是为何需要公账会这个机构向政府施压，让他们以更好且正确的方式做事。”

公账会报告的作用

尽管国会不曾辩论公账会的调查报告，惟黄家和指出，这些报告仍有着三项作用。

首先，公账会能够凭借调查报告，向联邦政府提出建议，进而促成改变。

他举例，在冠病疫苗采购案中，公账会向联邦政府提出数项建议，如为科兴疫苗制定顶价，而联邦政府最终也确实采纳了这项建议。

其次，公账会也自2018年起，新增后续行动听证会程序，要求相关部门在调查报告提呈国会的两个月后，汇报针对相关建议采取了哪些改善措施；公账会则将记录进展，然后汇报国会。

最后，公账会报告也能够引发大众关注特定课题，进而施压相关单位改革。

不过，黄家和坦承，非每份公账会调查报告，都会引起如同濒海战舰采购案般的巨大回响。

“大多时候，当报告提呈后，就全然视乎国会议员和公众是否愿意阅读。”

他随后分享一组数据，即公账会在8月4日提呈濒海战舰采购案调查报告后，该委员会官网浏览量在短短两三周内，就超越了2021年的总浏览量。

“因此，我们需要媒体报道公账会报告中的内容和调查结果，以确保更多人知道。”

公账会近年推数改革

此外，黄家和也分享公账会期间促成的改革，如会议云端化、听证会前的简报会（pre-proceeding）、审定会议，以及后续行动听证会。

“一年半前，国会协助我们设立名为‘国会云端’（Parliament Drive）的软件，上传所有公账会文件，如会议记录等。我们在听证会上仰赖的就是这些文件。”

“基本上就是所谓‘数位化’，减少纸张、文件。”

“相较于厚重的文件，（如今）一切都数位化，存在云端里。公账会成员能够透过各自的帐户和密码，查阅云端上的所有文件。”

语毕，他望向堆满纸本报告的办公桌，向记者自嘲工作方式较为老派，仍然习惯用荧光笔和便利贴在纸本报告上作注记。

确保付印通过的版本

至于听证会前的简报会，黄家和解释，总稽查司在提呈总稽查司报告后，一般会向公账会简单汇报每项触及的课题，而公账会则会择定特定课题，并召开听证会。

“如今，我们改进了这项程序，增加了所谓‘听证会前的简报会’（pre-proceeding）。”

“我们会让总检察长在听证会前再次前来，耗费1个小时半，向我们简单讲解相关课题，并引导我们（听证会的）走向，以及询问证人的问题。”

他披露，审定会议则是始于罗纳建迪（Ronald Kiandee）执掌公账会，当时自己是担任公账会副主席。

“（调查）一马公司案期间，时任（公账会）主席在未咨询委员会的情况下，下令删除终版报告中的一个句子。”

“这也是为何我们要确保准备付印的报告，与委员会通过的报告100%相同。”

后续行动听证会同样始于黄家和担任公账会副主席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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