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运动守则窒碍难行，体育安全法才是正解

【观点】

大马体坛性骚扰事件层出不穷，甚至到了猖獗的程度。如果不是个别运动员选择站出来，揭发各种丑闻，我相信这种病态并不会受到广大民众关注，也因此默许了许多衣冠禽兽肆意妄为，不惧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近期，国家脚车教练涉嫌性骚扰的案件，再次让体坛性骚扰事件浮出水面。

除此之外，2021年大马前国家泳将王碧燕站出来分享自己惨痛的回忆，依然让我历历在目。

虽然那段期间，体坛性骚扰案件确实受到全马民众的关注，借此带动大马新一轮“MeToo”运动。但遗憾的是，这种运动往往雷声大雨声小，随着时间推移被其它议题淹没，逐渐被人淡忘。而受害者又会回到阴暗的角落，独自面对外来挑战，包括各种被质疑的言论，精神状态受到极度考验。 

法令，还是守则？

杨巧双作为前妇女部副部长，是反性骚扰的其中领军人物。她在2021年参与草拟“反性骚扰法案“，并在2022年上任青体部长后表示，将会推出《体育安全法令》保护运动员安全。

这个决定深受许多业界人士认同，包括曾为受害者的体育安全局主席兼前体操运动员莎丽娜（Sarina Sundara Rajah）。

然而，考虑到立法过程漫长且复杂，杨巧双2月7日表明，将推出《安全运动守则》，而非更具法律效应的《体育安全法令》，引发莎丽娜不满。

不过，杨巧双于3月11日却透露，将会在未来以《体育安全法令》取代《安全运动守则》。

须仰赖各单位配合

我认同莎丽娜，我不同意青体部这种“降格保护”的做法。《体育安全法令》肯定比《安全运动守则》更具有历史和法律意义。它代表了团结政府在体坛性骚扰案上的立场和态度，更能代表青体部破釜沉舟的改革意愿。

虽然《体育安全法令》在法律上可能会与《反性骚扰法》重叠，却可以更聚焦运动员的安全问题，涵盖运动员面对的具体安全问题，以提供更全面、优化的保护。相比之下，《安全体育守则》更像是无关痛痒“指南“，难以执行或操作。 

《安全体育守则》明确规定体育团体、体育机构、家长、运动员、官员的职责。第六条文“投诉处理”阐明，单位接收到任何形式的投诉时，必须遵循标准作业程序处理。

然而，守则并没有明确规定，青体部将会如何对付未遵循相关规定的各个单位。比如某州属体育理事会官员选择冷处理，或者无视投诉者的申诉，也不向上层投报事情真相。青体部对此无可奈何。 

除此之外，虽然青体部已与各州相关行政议员、体育理事会执行长签署备忘录，各州原则上愿意跟随青体部的步伐推行《安全体育守则》，但备忘录也仅仅只是备忘录，守则也只是守则。

其中需要所有单位紧密配合，才能得以发挥守则的具体效果。如果各州或相对保守的体育机构不愿意遵守青体部指示，守则将失去其使命和意义。这也是青体部必须意识到的现实问题。 

我们必须认清，保守和食古不化的社会模式，肯定是我们体坛往前走的绊脚石。它将会影响青体部推进的所有进步议程，甚至是重返回头路。

或面临执行问题

2019年，登嘉楼就强制实施运动员穿著规范，表明取消所有不符合伊斯兰教义的运动项目。这项不合理的政策，首当其冲的，就是女子体操项目。更令人感到心寒的是，由于社会风气偏向保守，这项政策竟然还得到当地许多居民支持，把女性体操项目从登嘉楼体育项目中彻底抹去。

就算国家体理会总监阿末沙巴威（Ahmad Shapawi Ismail），以及时任青体部长赛沙迪表态谴责，也无助于事。

保守政策受到保守选民的支持，以教育推动选民素质，才是根除问题的方式。

不过，这个案例足以证明，联邦政府在推行新政策或守则，会面临执行上的挑战。倘若青体部无法与州政府协调好，或者是以更强硬的手段，要求州政府跟上青体部的步伐进行改革，否则这项守则将沦为空谈。 

《安全体育守则》里，多次要求体育机构必须委任至少一名官员，负责体育安全问题。为了避免这项委任沦为“政治委任”或者“分蛋糕”，体育部必须确保这些委任是能者居之，或是 外界相关专业人士来担任。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体制内有第三方人士评估该机构的运动安全问题。

性骚扰问题必须要严正以待，政治元素渗入，只会使事情越来越复杂，甚至是出现官官相护的情况，深受其害的又是我们应该要保护的运动员们。 

运动员如履薄冰 

我们必须承认，国家运动员的奋斗使命，在不重视运动的大马环境和体制里，已经彻底扭曲。冠军和金牌，成了判断国手成绩的标准，完全忽略代表国家出队的荣誉感、社会启发、个人成长、历史意义、比赛精彩度、赛事含金量等等。这间接性加重运动员出阵比赛时的心理压力。

在这种情形下，运动员还可能会被自家长辈性骚扰。这无疑对正力争上游的大马体坛雪上加霜。如果我们连为国争光的运动员都保护不了，试问未来还会有人愿意加入国家队吗? 这将导致人才严重流失。 

除此之外，年幼的运动员在身心还没成熟的情况下，往往会把“父母”的角色投射在教练身上。这在体坛中，本是正常不过的现象，但如果该教练本身就是个“潜在猎人”，他就会企图对这些清纯的儿童“性诱导”（sexual grooming）。王碧燕所揭发的丑闻，就是其中一个案例。

在保守的父权社会里，我们只能各司其职，在不同岗位上，用自己的方式去打破这种传统权力框架，让运动员也能从不同管道，获取正确知识并保护自己。我们需要教导他们，一旦发现教练做出出格行为，并且无法合理解释时，要如何透过官方或非官方的管道揭发他们。 唯有这样，才能够减少各种性诱导年幼运动员事件和软暴力的发生。

青体部与其耗费时间在呼吁体育机构和的单位遵守《安全体育守则》，不如直接从教练和官员的教育着手改革。所有体制内的体育教练，必须获得国家教练执照制度（SLKK），才能够申请教练执照。

该执照效期一般为两年，青体部大可在教练更新执照时，规定必须通过相关体育安全测试。此外，青体部也可以彻底调查体育界人士的背景，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允许这些人士继续受委原职，以确保体育单位没有姑息养奸。

无论如何，杨巧双自上任以来，就面对诸多挑战和问题，至今的应对方式都相对正面且快速。我能理解青体部推出《安全运动守则》，暂时替代相关法令的缘故。他们或许认为，体坛安全问题过于迫切，需要短期方案垫档。而守则则是处理体坛安全问题的 “白老鼠计划”。

体育部在这个课题上的努力和态度，我们必须给与肯定。我希望杨巧双可以把妇女与儿童部的经验带到青体部，确保运动员们能够获得一定程度的身心保障，并净化体坛安全问题，而不是进一步，退两步，向保守势力低头，在改革之路上反其道而行。 

林政行是槟城田径体育教练。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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