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条款非免死金牌，律师支持起诉挪威军火商

挪威虽禁止向非北约国家出口敏感防务技术，但这并不能自动免除防务承包商康斯伯格对马来西亚的法律责任。

律师尼占巴希尔（Nizam Bashir）指出，康斯伯格（Kongsberg）未能依约向马来西亚供应海军打击导弹（NSM），难辞其咎。

他在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表示，大马政府理应向这家军火商索偿，以追回付款，同时索取因对方违约而衍生的其他成本。

这笔开销，包括了大马濒海战舰必须拆除安装好的相关设备，并改装新系统所产生的庞大费用。

尼占表示，“挪威和康斯伯格绝在交货前夕单方面撕毁长达八年的合同，他们必须承担财务后果。”

“除了要求全额退款，大马还可以索取采购替代导弹系统的差价，以及因信任这份合同而蒙受的一切损失。”

他赞同首相安华的“契约不容变碎纸屑”声明，并敦促政府在展开外交抗议之余，正式对挪威及康斯伯格提起法律诉讼。

不可当作免死金牌

尼占（下图）认为，即便合同包含“不可抗力”（force majeure）条款，但这绝非康斯伯格推卸责任的“免死金牌”。

合同当中纳入不可抗力条款，旨在发生非常事件时，免除各方所应履行的义务。

“康斯伯格必须证明这一出口限制是无法预见的。然而，身为挪威本国的防务公司，它若辩称其政府的政策调整令人猝不及防，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此外，宣布禁令的时机也让“不可抗力”的抗辩难以成立，因为挪威直到临近交货的前几天，才正式通知大马。

尼占进一步指出，挪威的决议疑点重重，因为它依然允许同属非北约国家的澳洲生产该款导弹。

“如果这项禁令真的是一刀切，那为什么澳洲能豁免？这种前后矛盾的立足点，我方务必追究到底。”

他重申：“不可抗力是有待检验的法律辩词，绝非只能被迫接受的既定事实。”

违约追偿的法律权衡

同样，律师阿尊莫哈纳克里斯南（Arjun Mohanakrishnan）也认为，大马无辜受害，完全有权兴讼起诉康斯伯格。

但他指出，一切仍须取决于合同的具体条文，包括其中是否阐明协议落在哪一个国家的法律管辖。

阿尊表示，若协议受大马法律管辖，一旦违约行为成立，政府便有权要求“恢复原状”。

“这意味着双方将回到签约前的状态，换言之，这家挪威公司必须如数退还所收到的款项。”

“受害方因对方违约而索赔时，也可以追讨因信赖合同而造成的损失。比方说，大马为了迎接这批导弹，曾耗费巨资改造濒海战舰以作适配，如今计划落空，这些衍生的改装损失皆可向对方追讨。”

除了“要求恢复原状”，受害方在面对违约时，亦可追求“期待利益”的损失索偿。这将使受害方得以根据合同正常履行状况的差距，索取赔偿，例如，用于支付为濒海战舰购买同类型导弹的采购成本。

阿尊补充，即便康斯伯格辩称挪威新法导致合同违法，使协议沦为“合同受阻”（frustrated contract），大马在法律上依旧有权要回已支付的退款。

但他指出，在这种情况下，大马政府一般无法索取额外的信赖损失（如改装船舰的费用），因为合同受阻属于法理上的无可奈何，签约双方在法律上皆无过错。

外交斡旋更显效益

另一方面，法学讲师丹尼尔阿比舍甘（Daniel Abishegam）则敦促政府，在走上法律诉讼绝路之前，应先透过外交谈判寻求对策。

丹尼尔深信，透过外交途径，大马或许能争取到更圆满的解决方案，包括尝试说服挪威，表明大马对北约国家绝无威胁，从而放行大马采购这批海军打击导弹。

“外交幕后的穿梭斡旋，往往比对簿公堂来得更见成效。”

“既然挪威政府当年能为乌克兰破例，或许我们也能说服他们，大马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挪威或任何北约国家构成威胁。相反地，武装精良的大马，对维护本区域的地缘政治稳定大有裨益，这对挪威而言同样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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