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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者上钩：KWAP如何折戟eFishery？
【今分析】以简单直接的语言，为你梳理脉络
公务员退休基金局（KWAP）因为投资印尼水产养殖科技初创公司eFishery，而蒙受巨额亏损的课题，近期掀起波澜。首相安华更因此面对放弃兼任财政部长的政治压力。
随着eFishery联合创办人因虚构业务欺骗投资者而被判入狱九年，外界目光如今转向掌管公务员退休金的KWAP，质疑它当初注资eFishery 1亿6340万令吉的过程是否有猫腻。
国会议员向隶属财政部的KWAP施压，要求相关负责人出面交代。各方坚持认为，此事属于监管失职，不能仅仅归咎于运气欠佳。
《当今大马》为你剖析eFishery到底造了什么假？KWAP如何卷入其中？以及这笔亏损对公务员退休基金意味着什么？
【今分析】以简单直接的语言，为你梳理脉络
公务员退休基金局（KWAP）因为投资印尼水产养殖科技初创公司eFishery，而蒙受巨额亏损的课题，近期掀起波澜。首相安华更因此面对放弃兼任财政部长的政治压力。
随着eFishery联合创办人因虚构业务欺骗投资者而被判入狱九年，外界目光如今转向掌管公务员退休金的KWAP，质疑它当初注资eFishery 1亿6340万令吉的过程是否有猫腻。
国会议员向隶属财政部的KWAP施压，要求相关负责人出面交代。各方坚持认为，此事属于监管失职，不能仅仅归咎于运气欠佳。
《当今大马》为你剖析eFishery到底造了什么假？KWAP如何卷入其中？以及这笔亏损对公务员退休基金意味着什么？
eFishery是怎样的公司？
eFishery出自吉布兰（Gibran Huzaifah，下图）的构想。他生长于东雅加达贫民窟附近，父亲是建筑工，母亲是家庭主妇。
在万隆工学院修读生物学期间，吉布兰选修养鱼课程，并开始兼职养鲶鱼赚取生活费。待到毕业，这项副业已扩大到70多个鱼塘。
养鲶鱼的经验让他看清生产商亏损的关键。单是饲料就占大约70%至80%的生产成本，加上大多数养殖户全靠人工喂食，没有可靠的方法追踪鱼群实际进食量。
2013年，吉布兰与数名工程师朋友，包括后来担任首席产品官的克里斯纳（Chrisna Aditya）创立eFishery，销售鱼虾自动喂食系统。
此后，eFishery发展成为一站式水产养殖平台，业务超越喂食系统，成为直接连接养殖户与买家的交易平台，省去多层中间商。
旗下产品涵盖供养殖户监控鱼塘的应用程序eFarm和eFishryKu，以及撮合养殖户与金融机构的融资部门eFund。
2024年4月，微软发表专题文章，介绍eFishery运行于微软Azure Open AI服务上的生成式人工智能（AI）助手“Mas Ahya”。
“Mas Ahya”能用当地方言解答鱼塘状况和市场价格等疑问。这是向投资者推介的大型蓝图之一，意在证明eFishery既是硬件公司，兼具数据与人工智能公司属性。
倒闭前，该公司声称服务覆盖印尼数百个县市的10万名养殖户，并在孟加拉、泰国、印度和越南展开试点业务。
谁在资助eFishery？各投资者投入了多少？
eFishery在2015年至2024年间经数轮融资筹集约3亿1500万美元。早在2015年9月，荷兰可持续水产养殖投资公司Aqua-Spark便为其注入50万美元种子轮资金。
以下为eFishery的主要投资者：
A轮（2018年11月）：筹集470万美元，由新加坡风投公司Wavemaker Partners领投。该机构更凭此项投资，于2022年第30届新加坡创业与私募股权投资协会（SVCA）颁奖典礼上荣获“年度风投交易奖”。
B轮（2020年8月）：融资1400万美元，引入新加坡Northstar Group、GO-Ventures和美国非营利加速器Endeavor，旧投资者Aqua-Spark和Wavemaker Partners跟投。
C轮（2022年1月）：获得9000万美元，创下当时水产养殖科技初创公司融资最高纪录。本轮由新加坡淡马锡、日本软银愿景基金2期，以及红衫资本印度（后改名为Peak XV Partners）联合领投。
据报道，红杉资本副总裁阿卡什（Aakash Kapoor）曾称赞eFishery是印尼分散水产养殖市场“无可争议的领头羊”；软银时任投资总监安娜（Anna Lo）则表示，印尼渔业“大有助于喂饱全球不断增长的人口”。
D轮（2023年中）：阿布扎比42XFund（前称G42 Expansion Fund）领投，软银、淡马锡和Northstar参与注资2亿美元，将eFishery估值推高至14亿美元以上，成为印尼首家农业科技独角兽。
KWAP在此轮首次参与投资，随后证实投资额为1亿6340万令吉。据报道，该数额约占该轮融资的24%。
骗局曝光前，汇丰银行印尼分行于2024年5月提供3000万美元贷款，完成最后一轮融资。至此，向该公司累计注资逾3亿美元的24家机构中，包括了KWAP。
哪里出了问题？
去年4月接受《彭博社》长达5小时采访时，吉布兰承认自己在2018年面对现金流枯竭的报表时，选择伪造数据以拯救公司。
据其供述，欺诈始于2018年推进A轮融资期间。吉布兰设立大量空壳公司虚增营业额，营造业务健康假象以诱骗投资者。
原本的“权宜之计”最终演变成习惯。公司内部保留真账，同时造假第二套阴阳账本呈递给投资者、放贷人与稽查师。
直至2024年底吹哨人向董事会举报，欺诈丑闻才曝光，吉布兰随后被停职。
据《彭博社》2025年2月6日报道，投资者推动的内部调查显示，该公司宣称2024年前九个月盈利1600万美元，实则亏损高达3540万美元。
新加坡FTI咨询公司估计，单是2024年前九个月，eFishery就虚增近6亿美元营业额，造假比例超过75%。
不仅财务造假，其运营数据也属虚构。公司向投资者宣称在养殖场部署了40万台喂食设备，实则仅有约2万4000台。
吉布兰声称，曾有其他印尼创业者建议他“美化”数据。出于“大家都在做”的心理，他当时并未深究是否违法。
吉布兰辩称自己并未私吞资金，宣称资金全数用于“招聘人才、发放佣金与偿还债务”，强调造假是出于公司生存。
报道引述他的话：“事后看来，我当时想创造巨大影响——改变世界——却未深思影响是否应当更稳健，哪怕规模小一些。”
eFishery管理层下场如何？
吉布兰向《彭博社》自白数月后，印尼警方于2025年8月逮捕吉布兰及另外两名前高管。
检察官依据印尼《事法典》第374条文（职务侵占罪）及《反洗钱法》第3条文提控吉布兰。
控方指控吉布兰通过母公司Multidaya Teknologi Nusantara操纵账目，造成约694亿7000万印尼盾（约420万美元）损失。
4月15日庭审时，检察官要求判处三名被告各10年监禁，并各罚款10亿印尼盾。
据《彭博社》报道，吉布兰在求情环节辩称自己未谋私利，恳求法官勿按刑事案论处。
报道引述其呈交的陈词：“在犯罪意图、行为及个人资金流向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判我十年，实属不公，更会打击本国公民的创新决心。”
万隆地方法院于4月29日裁定三名被告侵占及洗钱罪名成立。吉布兰被判监禁九年（比检方诉求减少一年）及罚款10亿印尼盾。
另外两名同案前高管分别被判监八年及七年，罚款相同。
eFishery的投资者遭遇了什么？
2025年2月的报道显示，新加坡FTI咨询公司认定eFishery的状况比预想的“糟糕得多”，估计投资者每投入1美元，追回资金不足10美分。
报告指出，在2023年D轮注资1亿美元的阿布扎比G42，最坏情况下仅能收回830万美元。
据《DealStreetAsia》报道，淡马锡首席投资官罗希特（Rohit Sipahimalani）去年7月坦言，初创期投资很难完全避免欺诈风险。
罗希特对eFishery丑闻深感震惊与失望；而淡马锡国际首席财务官方静仪（Chin Yee Png）则表示，公司每年都会对其投资组合进行适当估值清算。
2026年4月，eFishery早期支持者Aqua-Spark创办人声明，受此事件波及亏损约2亿5000万美元，迫使这家荷兰影响力基金将自身估值砍半至3亿美元左右。
《水产养殖杂志》引述Aqua-Spark联合创办人艾米（Amy Novogratz）的话：“发现你曾看重的人名不副实，是另一种伤害。”
Aqua-Spark警告，此丑闻扼杀了刚刚流向东南亚水产养殖业的主流资金，创办人坦言重塑行业信任极其困难。
其首席投资官玛丽亚（Maria Velkova）指出，即使重新审视尽职调查，基金亦难有应对手段，因为eFishery上演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诈骗”。
KWAP在7月18日的文告中回应，正全力寻法律与可行途径追讨对eFishery的投资，同步展开内部调查与审查。
首相兼财政部长安华表示，由于eFishery管理层伪造财报，导致KWAP沦为“预谋诈骗”的受害者。
面对数十名债权人与投资者角逐eFishery残存资产，KWAP即便能追回资金，数量亦属杯水车薪，且耗时漫长。
KWAP究竟亏损多少：1亿6300万令吉抑或2亿令吉？
《DealStreetAsia》2023年报道指出，按D轮融资比例推算，KWAP向eFishery注资约4770万美元（约2亿令吉）。此数据随后被各界引用。
7月15日国会书面答复中，安华未透露具体投资额。
7月17日，KWAP澄清实际投资额为1亿6340万令吉，占eFishery股权的2.51%。
然而在次日，反贪会主席阿都哈林（Abd Halim Aman）宣布调查该笔亏损时，再次引用2亿令吉的说法。
马华宣传局主任陈君儿在7月20日的文告中表示，数据前后矛盾，政府有责任保持透明并交代真相。
KWAP投资前做足功课了吗？
按政府与基金局的说法：确已尽职——至少账面上如此。
安华7月20日在上议院演讲时提到，许多国际顶尖投资公司亦参与其中，高盛与大型稽查公司亦有提供服务。
安华强调，该基金局除海外投资外亦重资本土初创公司。他补充，投资小组的决定呈交董事会即可，无需财政部预先批准。
他说明，董事会包含部门代表，而小组成员则全数具备专业背景。
安华证实，该投资与其他项目相同，按标准评估与可行性程序办理，并依赖国际稽查师。
然而，稽查数据本身即属假账。安华强调，规模更大、更成熟的全球投资者同样误信了虚假账目。
eFishery亏损与其他公款丑闻相比如何？
2024年10月，主权财富基金国库控股（Khazanah Nasional）与国民投资机构（PNB）出售电商平台FashionValet股份，亏损4390万令吉一事曝光。
财政部书面答复显示，两家机构于2018年联合投资4700万令吉，至2023年变现时仅得310万令吉。
此事由行动党国会议员杨巧双提问揭发，引发反贪会调查，最终FashionValet创办人薇薇（Vivy Yusof，下图）与丈夫法扎鲁丁（Fadzaruddin Shah Anuar）被控失信。
国会公共账目委员会（PAC）亦对此亏损案启动调查。
论金额，KWAP在eFishery损失的1亿6340万令吉，是FashionValet亏损的四倍以上。
舆论指出，eFishery是FashionValet事件的重蹈覆辙，引发对官联公司投资审查把关与责任追究的质疑。
其他政治人物怎么说？
执政党后座议员哈山卡林（Hassan Abdul Karim）于7月17日公开呼吁安华“果断”辞去兼任的财政部长职务。
这位公正党国会议员补充，若发现渎职、疏忽或失职，涉事人员必须予以革职。
律师出身的哈山卡林直指KWAP未汲取SRC国际公司（涉及一马公司丑闻）的前车之鉴，失职之举绝不可轻视。
同日，国家宏愿党副主席奥玛慕斯达法（Omar Mustapha）敦促政府在10月国会会议上提交全面的调查报告。
公账会主席玛丝（Mas Ermieyati Samsudin）表示，委员会将研议是否开会调查此案。
公务员需要担心吗？
安华向上议院说明，相比基金局前一年创下的129亿令吉净利润（基金增长9.3%，年复合增长率超8.5%），1亿6340万令吉亏损只占极小比例。
首相高级政治顾问扎富睿补充澄清，投资失败不会影响退休金发放及基金整体财务健康。
扎富睿在面子书发文说明，截至2025年，对eFishery的投资占基金局1950亿令吉总额不足0.1%，占最新已稽查财年180亿令吉投资收益亦不足1%。
他补充，KWAP与面向私企雇员的雇员公积金局（EPF）不同，公务员在该局并无个人储蓄账户。
他强调，保障退休金发放系政府职责，基金局仅代为管理，并以投资收益补贴部分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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