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恋念岛屿

你不是槟城人，可能您不能领略当地人在刚过去的大选的奇异感受……

投票日前几天我回到岛，车子驰过灯火迷离的槟威大桥了往家的方向飞奔，原估计要小塞一阵的大桥居然顺畅无比，好极了，车上的人都这么想。到特易购了拟抄地下车道直达青草巷，但远没到路口，就长长地塞成一条瘫痪的浅水龙！

好吧，槟城嘛，偶尔在特定路段毫无预警地堵个车，那也没啥出奇的，且待不急不躁地穿过地下车道，就该摆脱车阵了吧？心想，也跟着车龙往前寸进。待钻出地下车道，未见天地更宽，反见一条更长的车龙，不往别的方向，就往自己回家的路列队缓行！

富商选前派钱做慈善？

这晚间时段，不是农历年极乐寺灯会也不是什么旅游旺季的，没道理要让这么多车塞着前行的啊，我想！但是，道理不道理的说了都没用，眼前的事实是，这一路你除了猛踩刹车器，没别的选择了！从青草巷到峇督兰章路，你没道没理地在车阵和夜色中憋着气走走又停停，一直到某个路口了拐个弯，才终于摆脱恶梦，回到了苏醒的世界：

NONE “你看刚才只有我们的方向才塞车的，你家这一带究竟怎么回事啊，这个时间？”莫名其妙地塞了一大段路，车上一起回家投票的人不无疑惑地问。

“我也想知道啊！”我满心不痛快地回说：“从来没在这时间堵成这样的……”

翌日清早读报，疑团才揭开，原来是某“富商”在前头高调地向民众“派钱”“做慈善”，这就让我们，哦，还有许许多多不知所以的无辜者堵在路上踩了几公里的刹车器，这叫什么跟什么！尤其将这举措与几日后就要进行的投票捆绑在一块儿，岂不是可忍孰不可忍？

竞选奇景深入记忆中

回家投票，但还有几十个小时才到投票时间，于是四处都见各竞选阵营的旗帜和海报。堵车外加“堵气”的路上，我们一路看车窗外的竞选风景，点评不同的张挂手法与所显示的视觉效果。

早前还没回到岛，我们就在网路和报端见识了旗海掩城的奇景，这一路回家，车窗外旗帜飘扬，哦不是，其实很多的旗根本就飘不起来，那种密度只能让人触目惊心，再则心生疑惑：像这样以量来侵占视觉的策略，究竟能谋求到预期的什么效果？更何况，这一路走进旗海，我们当下有了结论：你以为旗插得多了就会赢？选民除了看旗还看心，你挂得用不用心思，路人都看在眼里，不是这样的吗？

NONE 除了这满街招摇的各色旗帜，更还有一奇景，早前在报上远观，回到岛之后路过目睹的：有组织以慈善为名让民众享用免费食物，每天日落以后，特地地点总聚集着食摊和人群。有特地自国外长途赶回国投票的选民，甚至每一天都到不同的地点看一看也尝一尝选前特餐。你该不会觉得，这些花得起钱请假归国区区三几天，就为了慎重地履行国民权利的旅外人士，会为了占一点儿小便宜而去到处找吃的吧？

“我就觉得太‘有趣’了，居然有这样的大选，怎么会这样？”她们跟朋友是这么说的。

其实不只这样，更还有整个菜市场的熟食摊被“包场”了，让傻乎乎地拎着钱寻常去买早点的许多人，当场发现整个市场“发疯了”：

“你有钱买不到任何食物，只能不付钱地白吃白拿，要多少就给多少，要吃要带都随你……”那是老菜市半个多世纪以来都不曾听闻的怪现象，头一遭，就在这选前的拉锯对决里，它成为人们记忆的一部分了，能轻易忘记？更何况，除了吃，还有选前的抽奖与登记，于是乎，路上车水马龙又人来车往的，路旁也长长地排成一条人龙；排队的民众乐在其中，工作人员也专心投入地办理登记，一切都仿佛煞有介事那般！但是，这些与那些，是我参与了好几届的神圣选举吗？我不是首投族，可从来没曾在选举中遇到似此这般的奇景！这真是空前奇异的一场选战，究竟怎么回事？

怪味课题反主导选战

2013年全国大选的槟城选战，老实说，经过2008年的政党轮替之后，我个人的期望原本是，原执政党如何以过去5年来的政绩以及未来5年的政策规划来说动选民，而敌对阵营又如何铆足全力来争取再一次的轮替，这应该是一次政策对政策的精彩对决，也应该是激烈万分但具君子风度的战役。

NONE 然而，从布局之初与选战开打之后，愈到后来却愈是走味了：应该是核心议题的政见与政策，后来似乎只是陪衬或无关紧要，没有谁认真看待之，反倒是一些不应该出现的怪异现象，却成为选民话题与选举报导的重心，后者尤其干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也牵动着人们的荣辱情绪！这样的局面，难道就是有关方面希望看到的？

原本可能是两阵营对决之核心的经济议题，比如牵扯面颇大的恢复自由港课题，它可能是一场历史的追溯——谁取消了自由港？为何取消自由港？回到当下，如今的槟城是否还需要自由港？或交通拥挤已成市政难题的槟岛，如今是否还能承受自由港所带来的免税效应？槟威两岸的人民希望看到槟港恢复为自由港吗？此外还有诸多经济建设与重组的议题，都应该成为此次选战的焦点议题。然而，在议会解散后到投票日的整整一个月里，这些讨论都退位了，让模糊焦点的“怪味”课题反倒主导了这一场选战……

2013年5月5日的槟城选举，是我迄今看到听到也遇到的最奇特与走味的选举，不晓得主其事的选委会乃至反贪会诸公看到了又听到了些什么（如啥都没有，也是怪事一桩！），作为参与投票的选民，我只能记下我在那选情高涨的最后几天在岛上的见闻。

（2013年5月18日完稿）

杜忠全，槟城人，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硕士，现为马大中文系博士候选人，迄今出版有《槟城三书》套装、《我的老槟城》散文集、《岛城的那些事儿》评论集、《恋念槟榔屿》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