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认知地图

上个月在专栏中 提到霹雳州政府应捉紧全球气候变迁及粮食短缺的时机，积极投入发展农业，向马来西亚最重要的粮食生产州目标前进。然而农业不只是一门经济行业，也是含有重要社会意义的产业。常言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可见农业是国家、社会和人民赖以生存的最基本条件。此外，农业是人与自然环境最亲密的结合之作，也是社会、政治和文化发展的基础。

很多国家在经历1960年代的绿色革命后，大幅提升国内的粮食生产率，稳定的粮食供应克服了饥饿/饥荒的危机，但是农业革命带来的技术革新、大量使用的化肥和农药，也破坏了肥沃的土地和干净的水源，对自然生态环境带来深远影响。

农业革命的影响

首先，各式大量“效果显著”的农药和化肥污染了土壤和水源。当人们吃下在污染环境下种植的蔬果、养殖的鱼产和牲畜，将威胁他们的身体健康。许多研究皆指出农业环境污染与人类疾病有密切关系，因为人们在摄取受到如重金属污染的粮食，将增加身体的毒素，降低身体免疫力及引发各种疾病，包括恶性肿瘤。

其次，随着自然环境条件的恶化、无法掌握的气候变迁，及现代农业鼓励大量种植单一性作物的问题，已经造成土地肥沃不再、河流和海洋污染导致鱼虾种类减少甚至灭绝，以致粮食生产力面临严峻考验。当2050年全球人口达到专家所预估的93亿人时，农业生产力也许无法跟上人口的增长速度。换言之，我们不够食物喂饱庞大的人群。

马来西亚政府也意识到环境污染和农业的关系，早在1986年就推行有机种植。在第三国家农业政策（Third National Agricultural Policy, NAP3）下，政府鼓励农民进行有机种植，包括提供特别贷款和协助行销。2001年，国内共有27个有机农场，占地约131公顷。马来西亚环境、科技与发展中心（The Centre of Environment, Technology and Development, Malaysia ,CETDEM）也协助农场转型为有机农场，包括自然养殖场、生态农场、朴门农业（Permaculture）等。

大马的有机农业

2003年，大马政府推出“大马有机认证计划”（Pensijilan Skim Organik Malaysia,SOM）。2010年国内的有机农场增加至42个，占了1130公顷土地面积，重点生产蔬果、畜牧业和水产养殖。农业部资料显示，有机农场面积在2013年提高至1633公顷，有机农场达到89个（当中49是已过期认证）。彭亨是国内最多有机农民的州属，柔佛、雪兰莪和森美兰尾随在后。

虽然政府关注农业与生态环境的关系，并鼓励农民转型做有机农业，然而我国的有机农业概念必须走得更进一步，因为“有机”不只是种出健康的蔬果和养殖无害的肉类，而是推动农业在未来的可持续发展。人们应该把自己视作自然的一份子，注重生态环境与人的整体关系，包括农民、农作物、牲畜和土壤生物的平衡，强调农场内部的资源能循环使用。举例而言，一个中小型的农场可建造沼气炉，将牲畜的粪便转化为可燃用的沼气，又可用沼水与渣滓来施肥，或者增加鱼塘的肥质。这样的管理方法减少农业污染和对外来能源的依赖，有效减轻环境的负担。

推动永续生态农业

另外，必须注意的是，永续农业应该是强调小规模、尊重在地传统，以农民生存经济为主的可持续农业，而不是大规模的单一种植有机农场。因为那是“惯行化有机”，是以惯行农法的思维与制度操作有机农业，并不是以农民的自主性为主体来实践“生态农业”（agroecology）。

也许有人质疑有机农业的收成不及现代化农业，将造成粮食危机。我们可以以古巴的农业改革作为参考案例。1991年，苏联解体后，美国对古巴展开经济制裁。古巴在没有能力输入化肥农药下，粮食作物产量大幅下降，块茎类作物的产量更减少96%。此后，古巴展开一连串的农业改革，包括利用风力和太阳能发电、停止单一农作物种植、采用轮作和间作的多样化原则，田中可种植二十至三十种农作物（蔬菜、水果、块状物），同时还圈养小动物。古巴在2013年达到五至六成的粮食自给率。专家认为古巴的精致和多样化种植，将让他们有能力在全球气候变迁之际，也可保持一定的粮食自给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永续的生态农业不但是农业技术的问题，也是一个社会道德伦理的问题。我们有责任留下健康的土地和环境给下一代人。如果今天人们依然坚持现代化农业，未来的人就要在满是农药残留的土地上耕种、在重金属污染的水源里捕鱼。如果我们坚持大规模的单一种植，或大规模的单一有机农场种植，将破坏生态环境的多样性（diversity）。届时农民为了方便作业会选择容易种植和收成的蔬果品种，无疑减少了粮食的选择（也破坏食物链的完整性）。我们试想象，假设原来地球有1000种蔬果，后来被筛选“种植”的剩下100种。这一切，对下一代人何其不公平！

参考书目：

1. 黄孟祚（2000），《迈向永续农耕》，砂拉越：Ideal Time Sdn Bhd.

2. 林乐昕、蔡晏霖。台湾农村阵线，〈农民之路，农民指路〉，《青芽儿》，第52期，2012.07/08

3. 讲者陈美玲，记录整理周家慧、张骏涵，〈古巴生态农业的经验与挑战〉，《青芽儿》，第60期，2013.11/12

4. Fertilizer use by crop in Malaysia, published by FAO, Rome, 2004

5. Neda Tiraieyari, Azimi Hamzah & Bahaman Abu Samah. Organic Farming and Sustainable Agriculture in Malaysia: Organic Farmers' Challenges towards Adoption. Asian Social Science; Vol. 10, No. 4; 2014.

古燕秋是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所硕士毕业生，现任职独中，教授公民教育。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