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欣闻別音

台湾两年一次的移工大游行,12月13日中午在台北凯达格兰大道启程,途中短暂占领台北车站大厅,最后抵达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蔡英文的竞选总部递交陈诉信。集会参与者主要来自印尼、菲律宾、越南和泰国的移工。

若不了解在台东南亚移工现况与台湾政府的长期照顾计划(简称“长照”),很难明白此次集会的主题——“反对血汗长照,我要照顾正义”。同样的,也捉摸不着移工们的政策诉求,及海报中那些骇然的新闻标题,如“身体差连累儿女,中油退休员工自焚惨死”、“悲剧!儿不堪长期照顾压力,拔管闷死中风母”等。

集会的尾声,移工联盟(MENT)的工作人员发黄色丝带给参与者,让他们绑在一张张剪报下为受害者祈福,但愿以上的人伦悲剧不再发生。所以不免要问:这些惨痛悲剧和游行有什么关系?又和移工的诉求有怎么样的牵连?

外国媒体错误报道

有 媒体 误以为,集会者系上黄丝带,是为“悼念因长期照顾老人或失能者而无法休假,最终导致死亡的外籍劳工。”这里就不苛责新闻工作者的错误报导,站在外国人的角度看待,我很能理解《端传媒》为什么会犯上这种认识上的错误。这其实是一场需要了解台湾政府长照计划,方能理解的移工游行。

台湾近年来面临高龄化的社会,国民党政府自2008年以来推出“长照十年计划”,为年长及失能者提供“长照机构”和“居家社区服务”。而当前总统选举民意遥遥领先的民进党主席蔡英文亦推出“十年长照2.0计划”。

“长照”即指长期照顾失能的老年人,据台湾国家发展委员会 统计 ,今年失能人口总数为76万,15年后,失能人口总数将上达至120万人。目前44万8000人(59%)失能人口由家属照顾,21万8000人(29%)由家务移工看护,仅有剩下的9万4000人(12%)使用政府所提供的“长照服务”和“长照机构”。

自2003年起定期游行

另一边厢,移工联盟自2003年始以“保障移工人权”为名举行第一场移工上街头游行,自此以后每两年举办一次,诉求主题分别为:2005年“反奴工”、2007年“我要休假”、2009年“还没休假”、2011年“血拼休假权”,有关的诉求很清楚反映在游行主题口号上。

直至2013年,联盟改变诉求途径,转为“反血汗、要长照”,意即要求国家聘雇个人看护,将外籍看护工及家庭照顾者都纳入长照的人力规划,以及立法保障家务劳工。显然,今年主题“反对血汗长照,我要照顾正义”是延续前两年未完成之路。

林佳禾“从我要休假到照顾正义,移工大游行的未竟之路” 一文 指出,移工联盟另辟途径的用意。由于多年来无法突破劳动法令,改善家务移工的权益,该联盟将策略转移到较为政府和人民关注的长照服务领域。现今社会高度依赖家务移工,比起居家服务人员,这些家务移工可以长时间照顾老人、三年不休假,而且费用较为低廉,因此人民倾向选择家务移工。

以长照计划吸引关注

由此,移工联盟抓准了台湾社会现今和未来的强烈需求,以及政府长照计划的不足,借以要求人们重视长照问题的同时,关注家务移工的的权益。长时间工作和长年无休假的外佣,其实在体力和精神上的大量消耗,如何能有效率照顾老人?

移工联盟指出,为了保护被照顾者的安全和提升看护的素质,需要立即改善外佣不堪的处境:(一)立法保障家务移工;(二)废除私人仲介,国对国直接聘雇;(三)移工得自由转换雇主;(四)取消聘雇年限;(五)废除三年须出国一日之规定,避免仲介再一次剥削。

政府长照政策向来忽视家务移工付出的贡献,蔡英文“长照2.0计划”亦未能提及如何摆放23万家务移工的位置。顿时,移工成为“隐形移工”,这一切皆出自于社会普遍对移工人权的冷漠,且政府也辩称《长照服务法》不是《移工权益保障法》。

家务移工与长照计划

因此,台湾国际劳工协会研究员陈素香在“建立长照体系的空笑梦” 一文 如此说:“我们必须再三强调,将移工长照人力纳入长照体系人力规划,不是为了移工权益问题,而是长照体系能否建立的重要关键。”

为了引起长期不理会移工问题的政府和人民的注意,移工联盟不得不另辟一条出路,以关乎人民福利的议题,催逼政府正视家务移工。

政府或可继续摆着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但其不堪的长照成绩只能照顾10%的失能者,其余还得靠家属和大量移工的问题已渐渐浮现。移工联盟的策略调整逐渐攫住媒体和人民的目光,不失为一项积极进取的办法,为绝处的劳工运动谋出一条新路。


黄欣怡,拉曼大学中文系毕业,目前是台湾师范大学国文所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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