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恋恋岛屿

2015年的槟州同乐会（Pesta Pulau Pinang）刚落幕，但对很多槟城人来说，有多久没再逛会场，恐怕才是话题。早期的同乐会或原先的槟城工商展（Penang Trade Fair），那不光是槟城人，甚至是整个北马区域性的年终高潮呢！

槟城或乔治市的精彩，在于这城市民间层级的活动与组织力量，从殖民时代到独立之后的近几年，一直都是如此。别的不说，自20世纪的80年代以来，州民乃至广大北马地区的各族民众所熟悉的，是那往往落在年终时节的商贸展销会以及室内与街头的艺文性综合节目（Pesta）。

那是过去作为经济命脉的槟城自由港成为历史之后，州政府因应新的局势来推动新形态的经济发展，因而将工业开发与旅游发展结合起来，同时配合发达国家如欧美地区之年终圣诞及新年连假旅游潮，故而推出的综合性旅游节目。

重头节目大旗鼓

这里头，街头表演的重头节目之一的大旗鼓，其实是源自乔治市宝福社的虎年请火妆艺游行，而在双溪里蒙（Sungai Nibong）圈定的固定区域（所谓的Tapak Pesta Sungai Nibong）举行的年终商贸展销会，则是源自槟城中华总商会原先在汕头巷（Swatao Lane）新世界游乐场（New World Park）举办的槟城工商业展览会（Penang Trade Fair）。

从原先为民间层级的纯商业活动，最终成为官方主导的年度性旅游套装节目，这里头自有诸多的因素，但源出于槟州中华总商会的年度工商展之所以能引起官方的垂青，进而接手纳入官方节目，其所具备的号召力与口碑，于此也就可见一斑了。

二战前后出世的槟城或北马人，大多对一年一度的工商展印象深刻，它尤其成了槟城记忆的鲜明影像。跟老人家聊起过去青少年时代的快乐回忆，他们总会提起逛工商展的经验。在他们的记忆里，一年一度热闹非凡的槟城工商展，总是跟新世界游乐场的记忆连在一块儿的。

工商展与新世界

这无他，在他们早年的记忆里，工商展与新世界总是二而一，一而又二的：作为乔治市占地最大、娱乐节目最多、也最具号召力的露天游乐场，新世界游乐场虽然是邵氏兄弟在东南亚的娱乐版图之一，一年到头都自有吸引人之处，但一年一度在此举行的槟城工商展，无疑也为它在人们心目中的分量有所加分。

约莫半个世纪前由槟州中华总商会主办的槟城工商业展览会，选择在新世界这乔治市最具人潮的户外游乐场举行，不能视为欲借助游乐场原有的人潮来达到活动成功的考量——其结果可能是相反的，是年度盛事的工商展为游乐场引进了更多的顾客才是。事实上，这尤其反映了过去经济与娱乐活动的乔治市中心：如此大费周章来安排的活动，里头既有商业与经济元素在内，更随带娱乐与休闲的成份，其时人们首要选择的举办地点，往往多在乔治市。

乔治市的城区范围，一向缺乏举办大型活动的露天空地，而在民间团体所能协调使用，既能容纳四方来聚的人潮，也能安置展场布置的，自然便是几个露天游乐场或准游乐场了，如新世界、大世界与新春满园等。以这三个地点相较，大世界游乐场在原有的设施之外，再难挪出大片空地来安置展摊了，而新春满园的余裕空间来得更小，原有的摊位与商铺之外，空出的地段已经不多了。剩下的，便只有新世界游乐场了。

工商与游乐双赢

工商展在新世界（见图）举行，主办方与业主可说都各得其所：工商展附设在游乐场里，那展场是不另设门闸卖门券的，只要持有新世界游乐场的大门票，就得以进场参观工商展了。这也就是说，有意逛工商展的，都必须持有新世界的大门票才能进场，逛罢工商展，也顺带到新世界原有的设施吃喝玩乐一番，对游乐场业主而言，这自是两全其美的，而商会则因进驻新世界而解决了棘手的场地问题。

因此，一直到新世界游乐场结束营业为止的60年代末，甚至在新世界已经歇业后的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之交，工商展依旧取得业主的同意而进驻已然空置的新世界展场。这之后才一度暂移到五条路路头（Macallum Street Ghaut）的填土地段，最终才到槟岛西南区的双溪里蒙展览会场落脚，从此有了正式与专属的展览场地，但那已经是合并组装成官方旅游节目的年代了。

在老槟城的回忆里，新世界时期由槟州中华总商会主办的工商会，那才是真正意义的商展：来自国内外的商家与参展单位，都冲着人们一年一度放宽消费额的学校长假，而纷纷前来推介新产品或推高年度业绩。

人人抢购低廉商品

工商展期间，一些参展的外地厂商引进了市面上未曾或尚未销售的产品来推介，也有些因厂商直销而压低了零售价，因此有人趁低廉的厂商展销优惠价而小包提大包扛地往家里头搬，也有人随逛随看发现了惊喜——用了觉得满意但市面上遍寻不获，于是只能等来年的工商展再碰运气了。那些不买的，也依旧带了一家老小前来感受旺盛的人气，算得上是乔治市一年一度的高潮节目了。

此外，工商会不光是商品展销，为了能突出展摊而吸引人潮，参展商家都在展摊设计上落足心思，加上五光十色的彩灯，让进场的游人赏心悦目之外，一些商家也会在新世界大门口向人们派送优惠券，或者送上免费兑换赠品或饮料的凭证，目的当然是希望人们到展摊报到，买或不买，生意做不做得成，至少在人气上先下一城再说！

“工商展小姐”选举

这之外，工商展主办当局还配合活动而举行商展小姐选举，有关的选票随大世界的门票附上，让人们进场后到投票箱自行投选心目中的佳丽。在这节骨眼上，一些派有代表参加投选活动的厂商，往往会各出奇谋，比如以赠品来向人们换取未划选的选票，再将票投给自己派出的代表！

工商展小姐选举本意是让展销活动更有看头，这本来就是一种商业性的投选活动，对厂商而言，他们要的是投选过程与胜选之后的广告效应，而对群众来说，以空选票来向有关的厂商换取一些实用或消耗性的小物品，对他们也不造成任何的损失，最重要的是活动期间各得其所与万民同乐。

这所以，当年有的是白花油小姐、万金油小姐、╳╳蚊香小姐等等的，开票之时会换来惊叹与惊喜连连，有关的新闻登上报章之后，也就达到了活动与厂商的宣传效应，因此人们都乐此不疲，也沉淀为某一世代之槟城人的顽固记忆了……

杜忠全，槟城人，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硕士，现为马大中文系博士候选人，迄今出版有《槟城三书》套装、《我的老槟城》散文集、《岛城的那些事儿》评论集、《恋念槟榔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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