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两个冠病法案
【学说经济】
8月6日， 《政府融资（2019冠病）暂时措施法案》（Temporary Measures For Government Financing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Bill 2020）提呈国会一读。
8月12日， 《减轻2019冠病影响暂时措施法案》（Temporary Measures for Reducing The Impact of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Bill 2020）提呈国会一读。
两个2019冠病法案，目的不同，效果也不同。本文旨在为读者厘清这两个法案的要旨及分析政策效果。
【学说经济】
8月6日， 《政府融资（2019冠病）暂时措施法案》（Temporary Measures For Government Financing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Bill 2020）提呈国会一读。
8月12日， 《减轻2019冠病影响暂时措施法案》（Temporary Measures for Reducing The Impact of 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Bill 2020）提呈国会一读。
两个2019冠病法案，目的不同，效果也不同。本文旨在为读者厘清这两个法案的要旨及分析政策效果。
减轻冠病影响暂时措施法案：太迟太慢
该冠病法案最主要一点是“关于合约一方没有履行合约另一方不能追究”的项目，有效期是2020年3月18日到12月31日，有可能会延长，但不能超过两年。
在解释为什么太迟太慢之前，先来看看这个法案应该达致什么目的。
冠病法案是一纸法律，应该做的是“很短期”的修改原本的法律，来应对无法预警的疫情冲击。以购物商场的店铺为例子，如果某商家还不起租，业主是有权把租户赶走的。有人觉得业主不减租，是因为业主贪婪，不愿共同承担冲击。
问题是，业主赶走租户是因为他邪恶他贪婪吗？正是因为业主贪婪，所以更加不会随便赶走租户，因为赶走了租户就没有租收，找到新租户可能还要付中介佣金，除非他预期很快找到新的租户，但疫情下这个预期不可能。
一个有效应对疫情和限制行动令（MCO，以下简称限行令）冲击的法案是，让租户不会那么快走。而如果业主可以减租，那么效果是租户不会那么快走。所以法案要能够起到鼓励业主减租的作用。
疫情的冲击和限行令的冲击，是两个不同的冲击（见前文《我们的经济能够再启动吗？》）。该冠病法案开宗明义，说明是针对限行令的冲击而设。这个微妙而重要的区别，评论者有时忽略了。
限行令是政府根据《1988年传染病预防和控制法令》（342法令）下实施的，所有守法的民众都受约束。换言之，每个人都受影响：只要是期间内涵盖的合约，都受到冠病法案的保护。
法案来得太迟太慢，主要体现在两点：
一、很多纠纷已经达致和解，比如婚宴订金无法退回，酒家就换成消费券，让订金不能退回的人“免费”来吃。太迟太慢，是因为已经和解了，还需要法案来干嘛？
二、那些无法达成和解的纠纷，可能已经导致公司破产倒闭，覆水难收，法案救不到他们了。
该冠病法案的其他具体内容，是既慢又短。比如无法还车贷，银行不能拖车（只限于4月1日-9月30日间）；无法还房贷，发展商不能征收逾期付款费（只限于3月18日-8月31日间）；债权人提出破产呈请书的负债额提高到10万（只限于3月18日-8月31日间）。
该法案的盲点在于它虽然设有追溯权（即追溯到限行令第一天3月18日），但不适用于已经结案的纠纷。换言之，法案不能起死回生，只能救法案通过以后还幸存的个人或企业。
迟到好过没有到。疫情还在（直到有效疫苗出来前不可能不在），经济寒冬没有过。仍在挣扎的公司，还是需要帮助的。对这些公司来说，不算太迟、太慢。
政府融资（冠病）暂时措施法案：须详细交代借贷原因
与减轻影响的冠病法案不同，这个关于政府融资的法案，有效期是从2020年2月27日到2022年12月31日，超过两年半。
要解答为什么从2月27日开始，容易。因为那天出了马来西亚第一个针对疫情的救市配套，由马哈迪政府提出。其后，慕尤丁政府陆续推出关怀配套（PRIHATIN，参见《关怀配套的经济逻辑》）和经济再启动配套（PENJANA，参见《我们的经济能够再启动吗？》）。
这项有关政府融资以应对冠病疫情的法案，有两个目的：
一、提高政府可以借的钱。原本法律规定，政府负债不能超过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5%，这个法案要提高到60%。这个经济指标，叫“债务占GDP比例”（Debt-to-GDP ratio），是用来衡量政府财政健康的一个指标；
二、交代政府之前提出的救市配套钱从哪里来。答案是：政府将成立一个“2019冠病基金”（COVID-19 Fund）。这个基金的钱很可能是政府通过发债借来。
要解答为什么法案有效期到2022年12月31日，不容易。因为该法案具体列名所设立的“2019冠病基金”的资助项目，其实就是三个救市配套里的措施，而最新推出的PENJANA是到2020年12月31日止，法案有效期剩下那两年，政府要借钱来做什么？
我认为，这是国会应该重点辩论的事项。
债务占GDP比例应该提高吗？
从法律层面来说，可能是需要的。因为去年马来西亚的这个指标已经超过52%，现在遇到GDP下降和政府开支提高，很有可能会把该指标推过55%，政府会犯法！要避免法律纠纷，政府于是提前修法。
问题是，我们需要提高5%那么多吗？更关键的问题是，提高真的只是暂时性的吗？我怀疑2022年该法案过期后仍会维持，甚至会提到更高。
马来西亚政府应对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从40%提高到45%，2009年继续提高到55%，维持到现在。
政府提高借贷额的问题
政府借贷的含义，是先使未来钱。钱始终要还的。不只要还钱，还要还利息。问题是我们这代人可以很不负责任，借很多钱，然后由下一代人来还。所以限制政府可以借钱的额度，很重要。
如果借得其所（借钱投资的回报比还钱利息高而有余），那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借。但我们还是要问，政府是不是借得其所。我重复，政府应该交代、国会应该辩论的是，这些钱要借来做什么。
借钱来救经济是一定的了。问题是，怎么救？说过了，我不希望看到钱借来兴建大型基建计划。这些不是符合成本效益的投资。今天去搞这些计划，短期效果是推高GDP，因为政府花费会算进GDP，但是长期效果是一个大白象。
东铁势要加码
东海岸铁路计划（ECRL）最近又吵了起来。本地传媒不是太关注，但我认为，种种迹象显示着东铁要加码。
7月9日，现任交通部长魏家祥在其英、马脸书专页上张贴一篇长文，讨论东铁计划的来龙去脉和最新进展。
一言以蔽之，政府有意恢复东铁原有路线，但这并不会导致成本增加，因为付出的钱虽然是多了，工程规模也增加了，结果是，单位建筑成本（unit rate for costing ）没有增加。
8月3日，魏家祥说，恢复东铁原有路线不会增加200亿令吉的支出，但是承认至少要多花105亿令吉。
105亿令吉是多少？“2019冠病基金”涵盖今年三个救市计划，总值450亿。为东铁加码，就大约是后者的四分之一。还是那句，投资要讲成本回报。不要盲目追求GDP，不顾成本，尤其是牵涉到借贷，因为那牵涉到我们的下一代。
张恒学出生于槟城大山脚，启蒙于香港，现于日本东京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