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评论】点评社会与政经现象，给你观点

砂州首长阿邦佐哈里仍然喜欢阅报，包括全国性报纸。每天早晨，他总会坐在办公室，细细翻阅每份报纸，享受这段时光。

首长办公室的职员要确保古晋的巫英文报派报员或代理，每天准时把报纸送到砂州首长位于古晋柏特拉再也（Petra Jaya）的办公室。别无他因，老板要读报。

在砂拉越的全国性纸媒市场中，想必砂州首长是所剩不多的死忠粉丝之一。今年66岁的阿邦佐哈里，说什么也改不掉一些习惯，就像与他同龄的其他年长者般。比起网络媒体，他们始终对纸媒情有独钟。

全国性报章相继退出东马

不过，全国性报章如今面对噩梦。他们是时候面对现实—— 过去五年报纸发行量急剧下降，砂拉越人不再买全国性日报。这也是为什么全国性纸媒经营者决定撤出砂州。

据称在全国拥有最多读者的英文报《星报》，在砂拉越的销售惨淡，广告量几乎是零。于是，今年1月决定停止在砂拉越发行。就在10月1日，英文报《新海峡时报》和马来文报《每日新闻》也步上《星报》的后尘。它们基于相同的理由，亏损连连以至难以维持，最终选择撤出砂拉越和沙巴。

纸媒的前景明朗与否，或能否在数码时代存活下来，是个持续讨论的炽热议题。不过，这似乎无法说明全国性日报在砂拉越和沙巴的窘境。说到底，它们只是无法在东马生存而已。因此，在商言商，撤出东马是明智的选择。

过去在新闻界工作多年，我希望我能描绘出较为光明的纸媒前景。如今我已迈入事业暮年，我诚挚地期待社会出现更多有素质的报章和新闻平台。与此同时，也盼望有更多年轻的记者冒出，让新闻专业和产业能成为同行的骄傲。

但是，现实归现实。

事实和数据不会说谎，销量再怎么也不见起色。否则，马来西亚两家领先市场的英文报《星报》和《新海峡时报》，怎么会在砂拉越和沙巴遇挫呢？

各语言报章销量大幅下滑

根据大马报份销量审计机构（the Audit Bureau of Circulations）的最新数据，各语言报章的发行量大幅下滑，多达62.2%。从2012至2016年期间，马来文《大都市日报》销售量剧跌62.5%，从原本的37万9169份跌至14万2262份。《新海峡时报》从2012年的9万3321份，掉至去年的5万4490份，发行量减少了41.6%。

星报媒体集团在一周前宣布，即将透过“互惠离职计划”大幅裁减200名职员。该集团内部流传着一份备忘录，公司收益面临险峻挑战，不得已下推出互惠离职计划和提早退休选项。如果连这两个马来西亚媒体巨头皆收益惨淡，我们不难想象其他小型媒体的生存处境，更是举步难移。

就砂拉越而言，本地英文报《婆罗洲邮报》与其姐妹中文报《诗华日报》似乎领先其他报章。他们目前唯一的竞争对手，恐怕仅剩全国性中文纸媒《星洲日报》。《星洲》在砂拉越也有发行自己的地方报。

砂拉越人不买全国性日报

全国性纸媒为何及如何节节败退，以至于要在砂拉越关门大吉？事出必有因，如果你长期在一个地方经营生意，忽然宣布结业倒闭，当中一定是什出了什么岔子。我们大可怪责数码时代，以及网络媒体激烈的竞争，不过这只是纸媒萧条的众多原因之一而已。

对此，我比较认同砂拉越人的说法，即本地人不再购买和订阅全国性日报。尽管这样的陈腔滥调听起来有点像是冷言嘲语。不过，《新海峡时报》和《每日新闻》在10月1日宣布退出砂州那一天，一些砂拉越朋友在面子书上纷纷发表言论，多少可以反映出他们的态度：

“终于摆脱了全国性日报。全都是国阵的宣传。我们并不需要它们。”

“根据我一个朋友的说法，报份滑落，主要原因是它们大力支持巫统和国阵。人人对一面倒的报导感到厌烦。”

“我已经停止订阅全国性日报很久了。我的邻居也是。不值得花这个钱。现在，我们宁可在网上看新闻。”

“这与我何干！砂拉越没有全国性日报，又如何？根本没有任何损失，我们并没有错过什么。”

“我已经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购买《星报》或《新海峡时报》是何年何月。这些主流报纸都是如出一撤，只会歌颂它们的主人。我们为什么要支持？”

“它们都是谎言、谎言，更多的谎言，砂拉越人已受够了。我们才不会那么愚蠢，花钱买报纸阅读这些谎言！”

“最好别阅读全国性日报。它们只会报导片面的话，倾向国阵的话。咖啡店的故事更可靠。”

“经过50多年后，砂拉越人能掌握更多讯息。我们不再需要阅读这些政治宣传的垃圾。”

“不只是全国性日报，我现在连电视频道也不会收看。”

相比之下，以下这段回应看起来比较冷静：

“虽然主流媒体也受到编辑方针所影响，但纸媒发行量萧条是全球现象。过去，纸媒老板会自夸，不被报导的比报导出来的更重要。今非昔比，随着网络媒体时代的带来，所有的事情都摊开在太阳底下。”

砂州首长仍读报聊以自慰

你看吧，这些人的留言或许有点道理，甚至比纸媒老板想要相信的还要多。你需要读者购买你的报纸，这是底线。除非报纸销量好，否则广告商不会进来，别忘了广告商还有电子平台可打广告。无论全国性纸媒如何顺应改变，分散或削减成本，我并不认为它们能在短期内，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重新打进砂州市场。

正如砂拉越人松了一口气叹这是“可喜的摆脱”，全国性纸媒管理层何尝也不认为，东马两州有限的读者量和广告市场，可带来的利润微乎其微，实在难有任何诱因吸引它们重返东马。这么说来，这似乎是给了双方很好的下台阶，从此互道珍重。

能让全国性报章聊以自慰的是，砂州首长阿邦佐仍旧会是它们的忠实粉丝。

本文作者佘贵生为砂州改革运动（MoCS）领袖。原文刊于英文版 “Why national dailies have to concede defeat in East M’sia?”，由張溦紟翻译。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