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党党选爆出“去华化”论争,一派认为行动党为了讨好马来票而自我矮化,另一派则指责前者炒作族群情绪。柔佛北干那那州议员杨敦祥认为,行动党应该力争马来支持,但却须改变现有的执行方式。

杨敦祥也是柔佛行动党州委。他认同行动党争取马来票的“蓝海策略”大方向,只不过关键是必须以务实态度来深耕选区。

“这几十年来,行动党最弱的软肋就是马来选区的经营,必须要突破争取。你可以谈英沙与华沙(之争),但我其中一个感觉是,真正马来社会关注的是政治人物平时在做什么。”

杨敦祥此前在面子书专页连续撰写一些文章,分享他经营选区并与马来选民互动的心得。

他上周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进一步分享他自2013年大选中选以来的经验。

建立关系消除猜忌

2013年大选,北干那那州选区的选民人口分别为58%华裔、39%巫裔、1%印裔与2%其他族群。当时,杨敦祥获得53%选票,以2669张多数票为行动党攻下这座马华堡垒。

2018年大选,由于选区重划,北干那那变成一个以马来选民居多的混合选区,即54%巫裔、45%华裔与1%印裔。这次,杨敦祥的多数票减至1308票,但仍以52%左右的选票保住此席。

杨敦祥透露,虽然2018年大选的多数票减少,但他的马来支持率却升高至超过25%。

他认为,这当中的关键是深耕选区。

“2013年大选我挂布条,隔天发现很多布条被剪或不见。被剪或涂鸦的布条有同一个特征,即肖像变成头上有角,嘴有利牙的魔鬼。在他人的叙述里,行动党就是魔鬼。”

“但(大选后)久而久之,他们愿意跟我讲话了。今年我出席一场丧礼,死者是送餐员,因为交通意外过世。他父亲说,孩子有遗愿,想粉刷村口的牌楼……我们也有帮忙gotong-royong(分工合作)粉刷牌楼。”

“其实他父亲是巫统党员。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接触久了,彼此建立了关系,政党的猜疑和背景最后会淡化。”

路边摊主侄子感谢

杨敦祥再举一个例子,而这个事件则是关于他跟选区内的一个马来路边摊(warung)摊主的来往。

“认识了之后,我也知道他的太太患癌……我把探望他的事情放在面子书。后来,我在常去的马来餐馆协助登记疫苗时,遇到那个马来摊主和侄儿一起吃早餐。”

“他的侄儿对我说‘看了你面子书,我才知道我阿姨生病,所以从新山过来探望阿姨。’他还为此谢谢我。”

“其实马来社会也有他们关心的议题,我们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去接近他们,保持联系。”

杨敦祥忆述,在2013年大选时,曾在进入一个马来甘榜时,遭到一名村民斥责他只在选举季节才来骗选票。

杨敦祥在从政前曾在独中教书,人称“Cikgu Yeo”(杨老师)。他表示,要取信马来选民,首先必须消除他们的敌意。

“如果选民有敌意,你派1000万张传单都没用。如果不消除最基本的敌意,我觉得再奋斗50年都是在原地踏步。”

“后来我也还有回去那个甘榜,但没遇到他了,其实我连他的样子都忘记了。这几年,我去很多地方,他们会请我进屋子,准备茶,我觉得这样的情况还OK。村子的态度开始慢慢改变。他们未必投票支持你,但至少他对你没敌意。不会抗拒了。”

促党检讨天兵战略

相对于杨敦祥所提出的“深耕选区”策略,行动党最广为人知,也为人诟病的却是“天兵战略”。

为了带动选举气势,行动党常有高层领袖在选前临时空降一个瞩目选区,以促成“王对王”的大战。单以柔佛而言,行动党资深领袖林吉祥在2013年大选移师振林山(现名为依斯干达公主城),以对阵卸任柔州大臣阿都甘尼。

同年大选,行动党政教主任刘镇东也从槟城转战柔佛的居銮,对决马华的何国忠。2018年大选,刘镇东则从居銮转到亚依淡上阵,对垒马华总会长魏家祥,但以303张多数票微差落败。

对于这种“天兵战略”,杨敦祥认为,行动党必须思考这种策略是否仍可行。

“若局势允许,如出现505或509大选的浪潮,你要确保有更多优秀的候选人有机会进入国州议会,其实这种战略无可厚非。”

“但若整个局势没这么好的时侯,候选人的竞选胜算不高,输了就需要长期耕耘。天兵是否能够持续长期耕耘,完成行动党留下的使命?……当地基层会怎么看?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的候选人每次只在大选前才来,大选后不见?”

“这种问题,不止选民会讲,连党基层在长年累月下也会有一些怨言。他们会问‘当地没有适合的候选人吗?难道不获考虑吗?’这种方式日后会否引起争议和事端,我们需要小心思考。”

无论如何,杨敦祥认同行动党高层,包括刘镇东提出的蓝海策略大方向,即开拓行动党的马来支持。

“开拓蓝海是正确方针。考虑到未来人口的结构,未来,我们会有很多选区从原本的华人区变成不同的选民架构,十年后会变混合选区,甚至二十年后可能会变马来区。”

“如果行动党不进去蓝海,即马来社群去真正了解他们心里想什么的话,在未来日子里,行动党虽然不会泡沫化,但会渐渐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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