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统伊党能否合作，竟是希盟支持者说了算？

【观点】

我不打算预测森美兰州选结果，但针对这场州选对全国政局的影响，我想提出一个反直觉的论点：即便巫统与伊党能够完美整合彼此选票，只要希盟选民坚定支持希盟，巫伊合作便难以成事。

入主布城需要多少半岛议席？

国会虽然有222个议席，但组建政府的关键在于拥有165席与83%选民的半岛，因为主导政党能自动入阁。另一边厢，只要在自治权上获得丰厚条件，沙巴和砂拉越政党也能接受伊党领袖出任首相。

那么，三大全国政治联盟若要主导下一届联邦政府，究竟需要多少半岛议席？这不必达到绝对过半的83席，况且这本来就难以企及；另一方面，也不能仅仅比第二名多出一席（即56席），毕竟这只比三方平分的55席略高一点。

我认为关键的“神奇数字”是70席，比上限少13席，比下限多14席。这个推论源自第15届大选结果：当时希盟连同统民党（MUDA）以及国盟各自赢得71席，国阵则以23席落后。

任何政治联盟只要成绩达到或逼近70席，便能占据主导地位；反之，离70席越远，另外两个对手联手翻盘的机会就越大。对国阵来说，这意味着需要多拿47席。

三角战脱颖而出的盘算

国阵要如何将议席从23席翻近三倍，至70席？

国阵有两个选择。首先，若实力雄厚，可同时开辟两线对抗希盟与国盟。若实力稍逊，但希盟与国盟势均力敌，且无结盟的意识形态基础，国阵则依然会选择单打独斗。

不过，只要对手之一显得较弱，第二个选择就会浮现：联强攻弱。

国阵与盟友无需讲求情谊。双方日后可继续竞争，当下的目标只是把三方混战简化为一对一交锋。

虽然国盟因土团党分裂而受挫，实力看似不及第15届大选，但希盟巩固基本盘的表现显然更差。这一点在沙巴（沙盟与国阵避免与希盟硬碰，顺带使民兴党获益）和柔佛（希盟不仅流失选票，它们更大量流向国阵）得到证实。

巫伊合作的两大关键

促成巫伊双赢合作的因素有两个，必须明确区分。

第一个因素在于国阵与国盟相互转移选票的能力。第二个因素则是希盟基本盘瓦解，释放出足够战利品促成巫伊结盟的双赢交易。

第一个因素取决于国阵与国盟领导层及基本盘，第二个因素则取决于希盟——这一点鲜有分析员注意到。

若国阵与国盟在第15届大选时成功整合选票，在其他条件不变下，就能翻转希盟仅凭简单多数夺下的28个国席。希盟的席次将立刻从71席骤降至43席，沦为在野党或下届联合政府的次要伙伴。

只要巫统与伊党能够号召基本盘集中选票，希盟对这第一个因素便无能为力。

巫统与伊党能否双赢？

即便国阵与国盟完美转移选票，能从希盟手中夺走28个国席，但这是否足以让巫伊双方实现双赢？

倘若国盟大方将这28席（包括15个国盟原本占优的议席）全数让给国阵，国阵的半岛席次可从23席翻倍至51席；但若国盟保留第15届大选赢得的全部71席，国阵依然望尘莫及。

巫统甘心再次被伊党超越吗？即便伊党承诺支持巫统领袖出任首相，巫统又能否信任伊党？毕竟伊党掌握了阿末三苏里与韩沙再努丁这两名首相人选。

伊党凭什么把首相大位拱手让给阿末扎希，或是中途接班，或靠逼退阿末扎希上位的凯里与佐哈里阿都干尼？

巫伊合作须以希盟瓦解为前提

由于选区高度重叠，巫统充当伊党的次要伙伴，境况将比充当希盟的伙伴更恶劣。一山不容二虎，正如伊党在1977年吉兰丹风波中的切身体会，巫统将面临被伊党“切香肠”式蚕食消亡的风险。

要化解或延缓巫伊冲突，国盟必须向国阵让出部分议席。随着土团党分裂、国盟实力下滑，伊党不介意牺牲土团党议席，毕竟韩沙的宏愿阵营不会阻挠。

双方潜在的协议，或许是在第16届大选全面合作，由国阵上阵100席，国盟角逐剩余的65席——其中包括将土团党原有的6席拱手让给巫统。

但这是否足以让国阵脱颖而出？算盘并不难打：加上现有的23席与国盟让出的6席，国阵仍需从希盟手中夺取41席，方能凑齐70席。

单靠国阵与国盟选票完美转移，国阵最多拿下28席。若要再夺13席，希盟支持度就必须崩盘。柔佛是个关键指标——若其投票模式在第16届大选重演，在柔佛26个国席当中，希盟将从现有的15席，骤降至仅剩1席。

因此，希盟选民其实掌握着巫伊合作的命门。若希盟能够守住半岛约43席（即赢得过半或接近过半票数的选区）或更多——哪怕部分议席落入同心党手中——巫统都可能沦为伊党称霸的工具。这便是由希盟领导层与选民掌控的第二个因素。

森美兰因而是第16届大选的风向标。若希盟仅丢掉2023年州选中国阵与国盟票数相加超越它的5个议席，这仅仅意味着两盟合作奏效，但巫统依然未必是第16届大选的赢家。

如果希盟丢席更多，则表明其基本盘正在瓦解，巫统方可放心地与伊党合作。反之，若希盟爆冷击败国阵与国盟，即便州政权易手，这个马来穆斯林民族主义联盟能否在全国层面为国阵带来实益，也将大打折扣。

一旦希盟崩盘，过半选区为国阵收复，马来西亚的两线制可能就会变成由巫统、伊斯兰党分头以马来民族主义与穆斯林民族主义主导的单元化趋右竞争格局。

料将有更多文化战戏码

与普遍认知不同，希盟选民掌握的政治主动权其实更大。

解密朝圣基金局丑闻的皇委会报告，加上安华就“违建兴庙”言论向印裔社群道歉，均显示希盟意识到凝聚基本盘的紧迫。无论森州结果如何，这类动作仍将持续。

当然，国阵与国盟不会坐以待毙。预料艾科玛等人将策划更多文化战，借此鼓吹马来人团结。

在柔佛与森美兰，两位大臣在竞选时均辅以经典的“塑造敌人”手法。沙努西宣称马来西亚是马来土地；翁哈菲兹则将行动党边缘化，声称宁可放弃大臣职位也不与行动党同桌。

倘若文化战与族群主义足以让大量希盟选民灰心弃票，国阵与国盟结盟的前景将更为顺遂。

编按：本文作者是双威大学教授黄进发，译自其在《当今大马》的英文评论“Counter-intuitively, PH voters may affect viability of UMNO-PAS pact”。译者为李永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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