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医师的困境
【无关养生】
最近英文报章刊登了一位医师的信函，说在为也是医师的女儿申请国外的工作空缺，这道出了近年马来西亚年轻医师面对失业的辛酸事实。同时在马来西亚新政府成立一周年之际，爆发了大学预科班学额和固打的争论，也点出了国人要跻身进入国立大学医学系的困难。
无论理由为何，很多学子（及他们的父母）都期望能进入医学系，不少人也觉得毕业后，医师们即可平步青云在事业上顺利发展。
然而这几年，常听闻年轻医师的茫然和困境，不得不让人评估当今医疗体系的就业生态和现实，观看当下的问题和展望未来之困境，或许得以让寒窗苦读想要进入医学系的学子思考未来的动向。
【无关养生】
最近英文报章刊登了一位医师的信函，说在为也是医师的女儿申请国外的工作空缺，这道出了近年马来西亚年轻医师面对失业的辛酸事实。同时在马来西亚新政府成立一周年之际，爆发了大学预科班学额和固打的争论，也点出了国人要跻身进入国立大学医学系的困难。
无论理由为何，很多学子（及他们的父母）都期望能进入医学系，不少人也觉得毕业后，医师们即可平步青云在事业上顺利发展。
然而这几年，常听闻年轻医师的茫然和困境，不得不让人评估当今医疗体系的就业生态和现实，观看当下的问题和展望未来之困境，或许得以让寒窗苦读想要进入医学系的学子思考未来的动向。
一直以来，国内总是缺乏医师，留下来在公立医院及教学医院的医师不多，多数医师都自己出来开业，或者考获专科医师资格之后到私立医大展身手。当年无论是公立或私立医疗体系，都是医院敲锣打鼓找人，说医师是职场上的天之骄子大概并不夸张。
我在1990年代中期毕业，毕业之前，公共服务局就已派人到本地大学的医学院，为即将毕业的学生面试，多数毕业生在一个月内就开始报到就职。
曾几何时，医师也加入失业大军的行列。
从国家开放教育开始
也许，一切都从国家开放医学教育开始。
我国首间医学院是英国殖民时期于 1905 年在新加坡成立的“海峡及马来联邦政府医学院”（Straits and Federated Malay States Government Medical School），1948 年改名为爱德华七世医学院， 成为同年成立的马来亚大学的医学院。
后来马来亚大学在 1959 年分家，于吉隆坡的分院继续称为马来亚大学，在1963 年建立了马大医院及成立医学院，成为马来半岛第一间拥有本身教学医院的公立大学医学院。（到了今天，只有5间医学院有教学医院。）
1979 年，理科大学成立国内的第三家医学院，一直到 1995 年，就只有三家政府大学的医学院每年训练几百名医学院毕业生，另外有一些从外国回来的毕业生，当时在医院就职的医师人数严重供不应求。
1999 年，第一家私立大学医学院成立，接下来几年，公立和私立医学院如雨后春笋冒出。今天马来西亚共有三十多间医学院，加上从外国各地毕业回国的医学生，估计每年大约有6000名刚毕业的医学生准备加入职场。
近年来的大量毕业生，对比当年医师人数的严重匮乏，导致资深医师和新进医师的比率高度不均，而资深医师的人数是得以提供实习医师良好训练的前提，这形成了今天的畸形现象。
面对僧多粥少的窘境
在现今法令下，医学院毕业生必须经过两年的实习医师阶段（以前是一年，后来改为两年，最近又放宽让一些表现良好的实习医师可以缩短到一年半），而迄今能够让这些实习医师进行训练的公立医院只有45间，每年最多可以吸纳大约5000名实习医师，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每年大约将有1000名毕业生无法获取实习岗位。
这只是数量上的窘境，若从质量来评估，问题可能更严重。虽然没有官方正式数据，但很明显的是，私人界比公立医疗系统拥有更多的资深医师。理论上实习医师应该向最资深的医师学习，但绝大多数的资深专科医师其实都已经从公立医疗系统下岗。
国内专科医师从公立医院到私立体系的流动率很高，虽然近几年专科医师从政府医院离职的比率稍微缓和，但为数众多的年轻医师仍然导致师徒训练制度处在紧张的环境。
今天，年轻医师面对的困境其实和其他领域年轻人面对的困境没有两样。高等教育开放后，固然让更多人通过私立大学考获学位，但很多还未就业就背负了大量的教育贷款。
医学教育尤其不便宜，在本地私立大学或到国外读医学系动辄要花上几十万到百万马币，许多家庭小康的父母省吃俭用，甚至抵押资产或贷款送孩子去念医学系，但毕业后还要望穿秋水等待获取为实习医师的机会。
根据许多报导，近几年来等待的时期是几个月到一两年之间。我们可以想像空有文凭却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同时却背负着需要偿还的贷款，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是怎麽样的一种煎熬。
即使得到实习的机会，从 2016 年开始，实习医师是被公共服务局以三年的合约来聘请。现有的法令下，马来西亚公民的医师需要在公立医疗机构服务四年，才能够自行开业。
在这个过渡阶段，年轻医师的徬徨及恐慌可想而知。当他们的三年合约满期后，若不获得续约或得到永久职位，那时又还未完成四年的强制服务，这些年轻医师又该何去何从？（首批三年合约的实习医师将于 2019 年12 月约满。）
工作量与薪酬不成正比
在当今的服务结构下，实习医师以 U41级别开始，两年后若成功通过实习成为医药官员，将可以升级为 U44级别， 三年后可以升级到 U48级别，然后再四年后可升级到 U52级别。
至于薪酬方面，41丶44丶48 级别的薪酬（加上固定津贴）大约分别是 4000丶6000及8000令吉左右。若得以在国内医学院继续深造或通过国外受承认的考试成为专科医师，升级的速度可以稍微比较快。
暂且不论工作量是否和薪酬成正比，对于投下将近100万来获取医学学位的家庭来说，在公立医疗系统工作10年后，每个月赚取 9 000令吉，根本无法偿还当年的投资，若是贷了大笔款项来偿还的学费的学生，大概也会入不敷出。
由于每年有大量的毕业生投入职场，要成为专科医师的训练学额的竞争更是紧张，单纯从数字上来看，无法挤进专科医师训练行列的医师人数将比以前更大幅度成长。
若无法获得公立医疗的全职或合约聘请，他们只好自行出来开业，由于自行开业的家庭医师的职业生涯一般上都很长，这些年轻医师要在已经拥挤的私立医疗系统和已经建立口碑的资深私立家庭医师竞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一些在未还清贷款的情况下，还要寻找一笔资金来开业，对这些年轻医师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少过一代人的时间里，医学生从当年可以几乎肯定是捧着金饭碗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为终日惶惶唯恐失业的年轻医师，变化不可谓不大，惨况也让人感到唏嘘。
当然许多人说穷则变丶变则通，不少医师开始偏离现代医学传统，开发一些和治疗相关的另类商机，这种行为对整个现代医疗体系带来的影响，那又是另外一篇大文章了。
医疗体系最珍贵的资源其实是人力资源，今天年轻人的困境不只是发生在医师身上，药师丶护士以及其他和医疗相关的职业都在面对年轻人就业不易及缺乏安全感的困境。
年轻的医护人员是我们未来的寄望，如何让他们安心的就业及在职场不断成长，其实是非常值得丶也是绝对有必要由我们这一代人去投资及解决的难题，因为今天的年轻医护人员，就是未来社会健康的守护者。
马来西亚今天面对的问题，其实在许多国家也同样棘手。现今有关当局还是处于灭火的状态，我们还没有看到一个可行的长远方案。坦白说，这个问题不容易解决，或许需要用一代人的时间去解决。
那些已经在医学系的学生或许回头已经太迟，只能坚持走下去。至于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挤入医学院的学子及他们的父母，或许应该好好了解未来的困境，深思熟虑后再做一个明智的决定。
翁诗钻毕业于马大医学系，和死神拔河第十九个年头，深感生命朝夕无常，对医学没有幻想，只能脚踏实地赚一份薪水。但愿以后墓志铭上刻的是——一个曾经医治过人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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