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2019年医疗改革
【无关养生】
根据2019年财政预算案，为了帮助B40群体得到更好的医疗照护，政府会在今年推出全国B40保健基金（National B40 Health Protection Fund），旨在为严重疾病提供保额8000令吉的医药保险和每日50令吉或一年700令吉的住院收入。
财长透露，大东方人寿保险同意为这个国家银行管理的基金投入第一笔捐款20亿令吉。报导里引述财政部长说：“这是大马的一大进步，因为通过僱员公积金和社险机构携手，我们首次展开更全面的社会福利保障，尤其是可让中低收入群体受惠。”
迄今政府虽然陆陆续续透露一些细节，但具体方案还未有正式官方公佈，此文尝试剖析这个健康保护基金的可能目的，以及是否可行。
【无关养生】
根据2019年财政预算案，为了帮助B40群体得到更好的医疗照护，政府会在今年推出全国B40保健基金（National B40 Health Protection Fund），旨在为严重疾病提供保额8000令吉的医药保险和每日50令吉或一年700令吉的住院收入。
财长透露，大东方人寿保险同意为这个国家银行管理的基金投入第一笔捐款20亿令吉。报导里引述财政部长说：“这是大马的一大进步，因为通过僱员公积金和社险机构携手，我们首次展开更全面的社会福利保障，尤其是可让中低收入群体受惠。”
迄今政府虽然陆陆续续透露一些细节，但具体方案还未有正式官方公佈，此文尝试剖析这个健康保护基金的可能目的，以及是否可行。
第一个目的：避免因穷而无法就医
事实上，这个目的可说是个伪命题，因为马来西亚的公立医院基本上收费低廉，这是其一；第二是公立医疗系统多在国民住所的9公里范围内，故多数人民就医的门槛其实极低，因贫而无法就医并非严重问题。
虽然在大城市以外多是属于小型医院或诊疗所，但是公立医疗系统拥有相当健全的网络，可从初级医疗被转诊到城市裡的专科医疗。
另外一点，我们需要正视的是，马来西亚以家庭收入为准的地理分佈极为不均，很多B40家庭居住的地点，恰恰也是只有公立医院存在的地点，私人医院则主要集中于城市 （第29页）。
换句话说，多数B40群体若要使用私立医院，就需要离开家乡去到城市就医。扣掉必要开销后，一些低收入群体只剩下76令吉可动用 （第15页），根本无法让他们舟车劳顿付交通费到城市去求医，况且这还未加上住宿及饮食的费用。
由此可预测，对于很多低收入群体来说，即使可以免费获得保额8000令吉的医药费用，大多数还是没有能力捨近求远到城市里的私立医院就医。到最后现实依然还是会让公立医疗体系成为低收入群体的主要选择。
第二个目的：把公共医疗的压力分流到私立体系
这一点需要肯定，也应该是大马医疗改革最重要的方向之一。根据发布的数据，卫生部属下医院在2016年有300万个入院的案列，是私人医院的三倍。
我们今天最主要的问题并非患寡，而是患不均，这个不均包括城市和乡区的不均，也包括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的不均。城市里大型公立医院最大的问题是病人超额，导致人力不足及资源紧张，一床难求及大排长龙是常态，故此将病患分流出去绝对是正确，也是必要的做法。
问题是，如何得以改善现有的公私不均？
这个由商业公司投入医保基金的做法或许是首开先河，却绝对也是可以考虑的模式，得以让一些原使用公立医疗体系的病患转去私立医疗体系。但回到现实，考虑了低收入群体不一定有能力享用这个机制，而且保额8000令吉其实也不足以医治大病，最后的成果可能没有我们想要的那么好。
然而，我们也许可以尝试打破传统医疗作业，从不同的角度来使用这笔资金。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以此基金，提供类似国家教育储蓄基金般的比例津贴 （geran sepadan），给予诱因让有中等经济能力的人投保，保费增加后保额也会增加，这减少了在私立医院保额不足的问题，较可让病患有效的从公立医院分流出去。
医保应以中产阶级为目标
每一个医疗保险都存在道德风险和滥用的可能，其中得以减少滥用的机制包括使用者需要自费一部分（co-payment and deductible）。这些机制会令低收入群体对医疗保险的运用裹足不前，导致在保健基金下受惠的病患，最终依然只能选择公立医院，故无法减轻公立医疗体系的压力。以此为考量，自愿医药保险的目标群体，应该是拥有可支配收入能够负担部分保费及自费部分的中产阶级。
当然很多人会因此批判这会导致医疗阶级的形成，即低收入群体只能用公立医疗服务，而高收入群体却可以享用私立医疗服务。然而，我们在这基本阶段需要解决的是就医机会的公平，也就是让无法负担私立医疗的人民，得以及时享有公立医疗照护。
若城市里的公立专科医院得以舒缓，意味着排期等待的时间就得以缩短，倘若公立医院的拥挤及过劳得以改善，医疗照护的水平也肯定得以改善。
我们需要锁定的目标是，无论公立或私立医疗系统，都可以提供良好的医疗照护，私立医疗体系因为病患或保险付费，能够提供医疗以外附加的舒适，其实是无可厚非。平等就医最主要的目标是提供良好医疗照护，但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应当免费享有非医疗领域的其他便利。
寻找可行立基现状的改革
马来西亚医改的大哉问，是我们要往哪一个方向前进。其实，世上没有一个现有的模式是完美的，即使我们彷效其他国家，依然还是会面对医疗供应失衡的窘境。因此，打破既有的框框，走一些非规范的路，或许才能够打破瓶颈。
很多时候，争论总是在公立和私立体系的黑白二分，但其实对付这个医疗难题应该像是治理黄河，围堵重要（增加公立医疗的资源），疏通也同样重要（将一些病例分流出去给私立医疗）。
当然说易行难，每一项改革，总是会带来非预期性后果。医疗照护和问题不能只化约为一个因素，疾病绝对不是与世隔绝的单一个体，而是和整体社会环境息息相关。
每一个政策，若我们只聚焦一点而忽略了其他因素，必定只会落得管中窥豹，到头还是空亏一篑。医疗改革不是要或不要的选择题，而是要如何去一步步落实的真文章。与其东施效颦其他国家的模式，或是来个突然翻天覆地的大改革，或许我们应该奠基于现有的建设，再慢慢摸着石头过河，寻找本地切实可行的办法。
延伸阅读：
翁诗钻毕业于马大医学系，和死神拔河第十九个年头，深感生命朝夕无常，对医学没有幻想，只能脚踏实地赚一份薪水。但愿以后墓志铭上刻的是——一个曾经医治过人类的人。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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