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盟国阵各有胜选算式，柔佛州选三大变数定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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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日下午，行动党在柔佛士乃宣布两个州议席的候选人。当天细雨绵绵，但现场仍聚集不少支持者，帐篷下几乎座无虚席。

就在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宣布士乃与武吉柏迈州议席候选人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低语，原来是一只犀鸟突然飞到会场旁的街灯柱上，一些支持者举起手机拍照。

这只犀鸟的出现，很快被支持者视为一种吉兆，柔佛行动党主席张念群也将照片上传到社交媒体（下图）。

犀鸟正是行动党在2011年砂拉越州选采用的吉祥物“乌巴”（Ubah），象征“改变”。2018年全国大选，行动党沿用“乌巴”为吉祥物，并与希盟盟友携手胜出，入主布城，完成马来西亚首次政党轮替。直到2020年喜来登政变，希盟政府垮台。

当然，理性的政治工作者都清楚，单单一只犀鸟不会决定选举结果。

但它折射出的，是希盟如今需要重新找回的一件事：支持者相信自己仍然能够赢的信心。

去年沙巴州选惨败后，希盟一度弥漫低气压。柔佛州选原本被视为一场艰难防卫战，而非能够主动争胜的战场。

游子会否返乡投票？

如果说乌巴象征的是吉兆，那么距离活动现场不远的一家老茶室，则呈现了希盟希望看到的景象。

掌厨的是一名华裔妇女。她告诉《当今大马》，自己一直支持行动党，这次也不会改变。她一个孩子在吉隆坡工作，另一个则在新加坡工作，也会叫他们回来投票。

在柔佛，这样的家庭并不少见。大量年轻人长期在外地工作，甚至有超过百万的马来西亚人跨越边境前往新加坡谋生。对许多选区而言，选举结果往往取决于这些游子是否回流。

一直以来，游子票都是希盟的重要支持来源。希盟竞选团队相信，长期在新加坡或外州工作的选民，其政治关注与投票考量往往不同于长期留在家乡的长辈，更倾向支持希盟。

上届2022年3月州选时，由于冠病疫情尚未结束，马新边境仍受到限制，大批旅新工作的柔佛游子无法返乡投票。最终国阵在投票率不足55%的情况下，展现了强大的在地基层动员力，赢得56个州议席中的40席，大胜重掌柔佛政权。

最明显例子彼咯

但在仅仅8个月后的全国大选，柔佛的整体投票率大增至约75.5%（略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希盟的选举表现也出现大逆转。

若以大选时各投票站的成绩套用到州选，希盟反而会赢得30个州席，独立执政，而国阵将萎缩至19席，国盟则有7席。

彼咯（Bekok）州席的就是一个“投票率决定生死”的明显例子。2022年3月州选时，行动党输给了马华。当时彼咯最大的投票站——甘榜爪哇查哈（Kampong Jawa Chaah）共有2734人投票，国阵狂揽1371票，而希盟仅得627票。

然而，来到同年11月的全国大选，国阵在此投票站的得票几乎原地踏步（1410票），但随着返乡投票人数暴增，投票站的总票数增至3924人，希盟的得票因此大增至2043票，反超国阵。

这种选举数学在各大阵营中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国阵这次再度推行闪电州选，显然是在赌历史会重演。尽管外界普遍预计单独的州选投票率很难重现全国大选的巅峰，但鉴于如今已没有疫情时期的跨国移动限制，国阵势必将面临比2022年初更为激烈的竞争。

但对于国阵而言，有利他们的是部分希盟支持者不满政府改革步伐缓慢，产生了政治冷感。

一名定居在吉隆坡的东甲选民就告诉《当今大马》，他不会回去投票，因为“投不下国阵，但也投不下希盟”。

国阵希盟找到熟悉老对手

希盟与国阵在联邦政府合作组政府，此前因为这层关系，希盟显得有些投鼠忌器。但随着柔佛州议会解散，二阵营重新“找回”熟悉的老对手，而希盟也解开了束缚。通过与国阵正面交锋，希盟获得一个重新凝聚支持者的机会，以冀复制或至少一定程度恢复2018年和2022年大选时的政治热度。

从明吉摩、柔佛再也到士乃，几场候选人宣布活动都出现可观人潮。虽然现场气氛未必已经回到高峰时期，但相较去年底的低迷氛围，确实已有明显回升。

不过，陆兆福6月18日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态度依然务实。他坦言，国阵在柔佛州选依然占上风，虽然从理论上而言，若复制2022年大选的支持率能让希盟单独胜出，但州选与国选有着本质的不同。

因此，陆兆福指出，现阶段，希盟仍以扩大议席版图为目标。

国盟战略性退却

然而，本届柔佛州选，最有趣的变数来自国盟的“怪招”。

在上届州选中全线出击56席的国盟，这次竟然战略性退却，宣布仅仅上阵33席。国盟的这种主动收缩策略，导致它没有竞选的其余23个席位，变成了国阵与希盟的直接肉搏，不再有国盟分散选票。

深入分析可以发现，国盟放弃的这23个席位中，有多达16个是位于城市或半城乡的华裔或混合选区，只有7席是位于乡区或半城乡的马来选区。

同时，国盟几乎彻底放弃争取华裔选民支持，其成员党民政党直接宣布全面弃战州选，而整份国盟候选人名单中，仅有一名来自土团党的华裔面孔。

国盟在城市混合选区的缺席，使得原本可能投给国盟的保守选票必须寻找新的出口，这极有可能让国阵直接受惠。

例如在上届州选中，公正党在武吉峇都仅以137票的微弱优势险胜国阵，当时国盟斩获了3901票，民兴党拿走1334票。到了全国大选，希盟在武吉峇都的多数票激增至1万1064票，将国阵国盟远远甩在其后。

如今随着国盟不再在武吉峇都扮演搅局者，且投票率可能拉低，类似武吉峇都这种议席的两强对决将变得极度紧绷。

二阵营的胜选方程式

希盟内部判断认为，由于整体环境不同，柔佛华裔选票并不会像沙巴州选般出现大规模崩盘。

一方面，国阵至今仍缺乏足够吸引华裔选民的政治论述；另一方面，国盟则因伊斯兰党因素，长期难以突破非马来选民的心理防线。

因此，对于最看重华裔基本盘的行动党而言，当前的最大对手就是国阵。

有趣的是，面对同样的选情讯号，希盟与国阵却得出截然不同的判断。

部分希盟领袖相信，只要维持大部分华裔支持、提高投票率，再加上马来票持续碎片化，就有机会乱中取胜。

国阵则相信，马来票不会继续分裂，反而将重新回流国阵。

国阵内部也认为，高投票率未必有利于希盟，因为返乡的不只是华裔游子，也包括年轻马来选民。

马来票集中或分散？

一名国阵基层领袖向《当今大马》表示，在基层组织仍然稳固、地方服务网络持续运作，以及看守州务大臣翁哈菲兹积极经营地方事务的情况下，国阵有能力取得至少70%的马来选票。

这一判断的依据之一，是国盟与伊斯兰党的实力在柔佛始终有限。即使2022年全国大选期间绿潮席卷北马，也未能在柔佛复制同样规模的政治效应，只赢得两个国席。

更重要的是，国阵认为，过去三年半柔州政府相对稳定的执政表现，已让部分原本倾向国盟的马来选民重新回流。

不过，即使国盟近年声势已不如2022年全国大选时期，马来票究竟会否回流国阵，或回流多少，目前仍难以准确测量。

这一判断的背后，也隐含一个关键前提：马来选票在回流过程中可能出现“弃保效应”，使选票进一步向国阵集中。

混合选区与三个变数

国阵与希盟各自的“胜利方程式”，最终都会在一批关键混合选区接受检验。

柔佛的选民结构与其他州属不同，拥有大量华巫混合选区。

从彼咯、东甲、柔佛再也、柏伶，到利民达、永平、优景镇、士都浪、武吉峇都、明吉摩与士乃，这些选区几乎浓缩了本届州选所有关键变数。

即使是被视为华裔占多数的选区，当中不少华裔选民比例也只有五成至六成之间；而部分以马来选民居多的选区，同样拥有相当规模的华裔与印裔选民。

这些选区与部分城市边缘选区，将成为决定选举结果的关键战场。

这场选举之所以难以预测，是因为至少存在三个至今仍无法确认的变数。

首先是，马来票究竟会重新集中，还是继续分散在国阵、国盟与希盟之间。

其次是，非马来选民是否仍愿意维持过去对希盟的支持力度，以及游子回流幅度究竟有多大。

第三则是，统民党（MUDA）与新成立的同心党（Bersama）等小党，究竟能够吸走多少选票，又会从哪个阵营手中夺票。

此外，年轻选民仍是一个值得观察的因素。2022年全国大选显示，国盟获得大量年轻马来选民支持，但柔佛并未出现如北马般明显的绿潮。这次州选，年轻选民是否延续当年的投票倾向，仍有待观察。

正当国阵与希盟各自启动熟悉的传统选战时，国盟的33席退守策略及新党的加入，势必会在柔佛测试出全新的选举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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