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高庭审IPIC和解协议，有助揭示一马案全貌

一马公司案自大约5年前进入公众眼帘以来，不时出现令人乍舌的案情，而随着吉隆坡高庭在8月开审一马公司案以来，许多细节也一一曝光。

不过，一马公司案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至今依然隐匿不明，即纳吉前朝政府为何会在2017年与国际石油投资公司（IPIC）达成和解协议，从而支付后者57亿8000万美元（约240亿令吉）。

这项由伦敦仲裁庭所作出“合意裁决”（consent award）内容为何，我们至今仍然无所知，唯一确定的就是，大马政府至今仍因为此协议而偿还IPIC大笔款项。

不过，随着去年政权转移后，希盟政府要求搁置该“合意裁决”，更在上周传来伦敦上诉庭的好消息，即下令伦敦高庭必须审讯此案，让公众有可能获悉此“合意裁决”的内容，填补一马案的空白部分。

《当今大马》近日前往新加坡，专访大马政府所委任的代表律师托比兰道（Toby Landau），以了解伦敦高庭审理此案意义何在，以及对一马案将带来什么影响。

托比兰道毕业于牛津与哈佛大学，已有26年的执业经验。他在2008年受委为女皇的御用大律师，成为英国最顶尖的律师之一。

他在伦敦与新加坡分别有律师楼，并且可在英国、威尔士、纽约市、新加坡、北爱尔兰、英属维尔京群岛以及迪拜国际金融中心执业。

他擅长国际与商业法，并且曾代表多个国家政府，也曾与多国政府打官司。

 填补一马案空白的部分

托比兰道受访时表示，上诉庭下令伦敦高庭开庭审一马公司以与IPIC的和解协议是否合法，将使得合意裁决内容得以曝光。

“这案件的重要性在于，这是解开一马公司案的重要部分。”

他表示，若该和解协议的内容维持私人仲裁而不公开，则将无法厘清一马案当中出现的主要空白部分。

“如今，随着（协议内容）将会曝光，这也实际上将连结（一马公司案）所有的要点，完整的描绘整起案件。如果真是那样，若公众可以接触到（协议内容），那对这起事件将是非常重要的……”

将影响他国一马案调查

此外，除了大马以及英国之外，还有多个国家都在调查一马公司案件，包括美国、澳洲、香港、卢森堡、塞舌尔群岛、新加坡、瑞士、泰国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

托比兰道表示，伦敦高庭审讯“合意裁决”是否合法，也可能对英国以外的一马公司相关调查或司法案件带来影响。

他指出，这是因为只要获得批准，其他国家的司法也可使用提呈至英国法庭的证据。

“现在，随着伦敦法庭将出现更多的相关证据，或许这些证据也可以用在其他国家的同个案件。”

“在任何国家试图处理此案的人，都应该要对此前后所发生的事有所了解，但在这之前，这主要的部分并未公开。”

有可能将在明年尾裁决

托比兰道也表示，对于此“合意裁决”是否涉及欺诈，伦敦高庭将会检视相关文件并传召证人作证。

不过，他拒绝揣测是否将传前首相纳吉作证，并指一切言之过早。

 他也透露，法庭目前未订下审讯日期，而预计将在明年初就可知道确实的审讯日期，而一旦开始审讯，预估需要3到4周时间。

“（伦敦）高庭在明年尾作出裁决也不是不可能的。这并非不可能，但却端视许多事情。”

其中可能出现的因素有，IPIC是否将挑战上诉庭的裁决，或是通过闭门审讯，也就是公众与媒体将不得知审讯内容。

是否公开仲裁仍多变数

托比兰道解释，因为此案主要是挑战一项仲裁结果。

“因为仲裁本身就是保密的，法庭程序允许有一些保留以保护有关仲裁。”

“除非法庭另有指示，否则可以推定那将是保密的，但有可能会发生，且将会发生的是……将会有一个公开的判决。

托比兰道也表示，就算是公开判决，也有可能删节部分内容，因为高庭的裁决也是有关仲裁一事。

不过，他也表示，此案获得诸多关注，因此质疑就算公开判决要做删节，人民还是会知道事实为何。

但是，他也提出，涉及此案的各方也可以申请公开审讯此案，并公开最后的法庭裁决；但这一切都需要获得法庭的批准。

提醒仲裁或可能遭滥用

托比兰道也提醒，由于仲裁庭的仲裁为机密，因此有可能遭到利用以掩盖犯罪，如洗钱活动。

“仲裁是国际司法的主要制度，在世界各地都存在。”

“但由于仲裁是保密的，因此有可能遭到滥用，例如，洗钱。因此国际法庭必须非常小心以制止这样的事。”

希盟政府挑战和解协议

2017年5月，伦敦国际仲裁庭同意财长机构和一马公司和解，其中一马公司将支付12亿美元给IPIC，并承担IPIC先前担保的35亿美元（150亿令吉）债券的责任。

连同息票利率，这意味着一马公司总共需支付57亿8000万美元（合240亿令吉）款项给IPIC。

此外，双方也同意讨论一马公司支付款项给“特定公司”的课题。虽然未说明所谓的“特定公司”，但相信是指汇入阿尔巴BVI的35亿1000万美元。

一马公司与IPIC之间的债务要回溯自2012年。一马公司的欠款因假IPIC子公司鱼目混珠，而没有把款项汇到IPIC子公司。美国司法部诉状把此舞弊阶段称为“Aabar-BVI阶段”。

随着去年政权转移，大马的希盟政府10月30日入禀伦敦高庭，要求搁置一马公司与IPIC之间的“合意裁决”。

结果，IPIC与阿尔巴投资去年11月入启动全新的仲裁程序，并坚持他们有权根据和解协议获得付款。

伦敦法庭之后裁决无限期暂缓案件，以允许双方再次通过仲裁，排解纠纷。

不过，财长机构与一马公司的律师在10月入禀英国上诉庭，敦促伦敦上诉庭介入他们此案。

11月27日，英国伦敦上诉庭推翻了高庭早前的暂缓聆审决定，下令伦敦高庭开庭审理，而不必等待伦敦国际仲裁庭的二次裁决。

不但如此，上诉庭更下令伦敦国际仲裁庭暂缓聆审相关的第二次仲裁，以待高庭的审讯结果。

根据法律新闻网站《Law 360》，律师托比兰道（Toby Landau）声称，国际石油投资公司与阿尔巴投资对财长机构与一马公司采取的仲裁诉讼，纯粹是为了躲避公开的欺诈指控。

他表示， 伦敦国际仲裁庭发出的“合意裁决”完全不公平，而当初和解旨在掩盖一马公司误付35亿美元给冒牌的阿尔巴投资PJS有限公司之事。

托比兰道表示，和解协议是否合法关乎公共利益，因此法庭有责任介入。